第535章 赌船和酒楼(2/2)
龙五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刚发来电报,猜霸出老千被抓了现行,用的还是当年那套‘透骨香’,这次人赃并获,Interpol(国际刑警)已经在船上等着了。”他端起茶杯,跟叶辰碰了一下,“倒是你,怎么不去赌船看热闹?”
叶辰咬了口烧鹅,含糊不清地说:“热闹哪有烧鹅香。”他指了指楼下,“你看这福满楼,中午卖烧腊,晚上摆宴席,街坊邻居谁家里有红白事,都爱在这儿办。刚才还碰到王婶,说她孙子满月酒订了三楼的厅,非要请我去喝喜酒。”
龙五笑了:“你倒是会享受。”
“不是享受,是明白。”叶辰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赌船上的输赢再大,说到底是数字。可这酒楼里的烟火气,才是真的。”他看向窗外,赌船的探照灯正扫过酒楼的瓦顶,光影在灰瓦上流动,“高进要的是公道,我要的不过是口热饭,各有各的活法。”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喧哗,王婶挎着菜篮上来了,手里还拎着袋红鸡蛋:“小叶,下月初八,一定要来啊!我家小宝的满月酒,少了你可不行!”她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把红鸡蛋往叶辰手里塞,“刚从船上下来的张老板说,高先生赢了!那猜霸被警察带走时,脸都绿了!”
叶辰接过红鸡蛋,蛋壳温温的,还带着王婶手心的热气。“好,一定到。”他看着王婶乐颠颠地往下走,又看向赌船的方向——那里的探照灯不知何时暗了,只有零星的灯光在海面摇晃,像将熄的烛火。
龙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道:“其实高进也不是真喜欢赌船。”他想起三年前,高进的妻子还在时,两人最爱来福满楼,点一份烧鹅濑粉,坐在二楼看海,“他只是需要一个了断。”
叶辰剥开红鸡蛋,蛋黄的香气漫开来:“了断了就好。你看这福满楼,开了三十年,老板换了三代,规矩没变——烧鹅要现烤,米饭要蒸透,待人要热乎。不像赌船,今天换个东家,明天改个规矩,靠的是刺激,走不长远。”
深夜的风从海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赌船上的喧嚣渐渐平息,福满楼的灯却还亮着,跑堂的伙计在收碗碟,叮叮当当的,像在唱一首老歌。叶辰望着那片暖黄的光,突然觉得,比起赌船上瞬息万变的输赢,他更爱这酒楼里不变的烟火气——它不耀眼,却能让人踏实地站在地上,知道明天早上,照样有热乎的粥喝,有刚出炉的烧鹅香。
高进后来果然没再登过赌船。有人说他去了冰岛,真的去看了极光;也有人说,他在福满楼隔壁开了家小茶馆,每天坐在门口,看街坊们来来往往。叶辰偶尔会去茶馆坐坐,听高进讲当年的事,讲到输牌的狼狈,赢牌的风光,最后总会落在一句:“还是你说得对,热茶比烈酒养人。”
而那艘“金鳞号”,后来换了新东家,改成了观光船,每天载着游客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只有老赌客还记得,某年某月的某个夜晚,有个戴白手套的男人,用一副凤牌筹码,在主桌上赢回了所有公道,也赢回了重新生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