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规则的碰撞(1/2)
当那截代表着“寂灭”与“消亡”的“枯风枝”,与那块象征着“天罚”与“秩序”的“罪业枷锁”的令牌表面产生物理接触的瞬间——
世界,消失了。
这不是形容,不是夸张,而是对于此刻便利店内部四人最直接、最贴切的感受。他们所处的这片狭小空间,在这一刻,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干涉,暂时性地、彻底地剥离了所有构成“现实”的基础“概念”。
光、声音、气味、触感、乃至“时间”的流动感……所有生命体赖以感知自我与外界存在的基础要素,都在那接触点迸发出无形涟漪的刹那,被粗暴地、彻底地抽空、否定、静默。他们陷入了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词汇准确描述的境地——那不是黑暗,因为黑暗是对“无光”状态的描述;也不是寂静,因为寂静是“无声”的称谓;更不是虚无,因为虚无本身也是一个概念。
这是一种更为本质的“剥离”,一种连“存在感”都开始摇曳模糊的绝对异样。意识仿佛悬浮在非有非无的夹缝里,失去了所有参照物。
苏晴晴首先感到的是一种极致的“失重”与“剥离”。她与“渡人者之灯”之间那紧密的心神联系,如同被最锋利的刀瞬间斩断。她“感觉”不到灯的存在,感觉不到灯焰的温暖与指引,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捧着灯的双手。那种感觉,就像突然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器官,一种维系自身存在意义的锚点被突然拔除,灵魂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延展,朝着无边无际的空白飘散。恐惧?不,甚至来不及恐惧,因为连“恐惧”这种情绪似乎都需要依托于某种感知才能产生。
库奥特里的体验则更偏向于战斗本能的窒息。在他过往的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即便目不能视、耳不能闻,至少还能凭借皮肤的触感、空气的流动、肌肉的反馈来构建战斗态势。但此刻,所有这些渠道都被堵死。他“知道”自己的左手正紧握着战斧,但他接收不到来自手掌的任何压力或温度信号;他试图绷紧肌肉,却如同在指挥一具与他无关的躯壳;那柄与他并肩作战、几乎心意相通的战斧,此刻也如同消失在另一个维度。只剩下一个纯粹的战斗“意念”还残存在这片混沌里,却无处着落,无力可施,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与焦躁。
王大爷则是认知层面遭受了最直接的冲击。他一生浸淫家传玄学术法,虽未达高深境界,但也构建了一套用以理解、描述乃至有限干预“非常”世界的观念体系。符文、卦象、气机、阴阳五行……这些概念是他感知眼前异常的工具。然而此刻,他“看”向记忆中收银台的方向(尽管没有视觉),试图在心中勾勒符咒或推演卦象时,却发现那些熟悉的符号、口诀、原理,在他的思维中变成了一堆堆杂乱无章、失去内在逻辑联系的碎片,如同被彻底打乱的拼图,或者一段被病毒彻底感染的代码,无法组合出任何有意义的指令。一生所学,在这绝对的“非常”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失去了作为“知识”的基本形态。
而作为始作俑者,同时也是距离那碰撞点最近的林寻,他所遭受的冲击最为直接,也最为恐怖。
他的“系统”——那基于超强算力与逻辑推演、辅以罪业枷锁部分权限而构建的、他赖以分析世界、制定策略、甚至维系部分生理机能的外部大脑——在两种超越其设计阈值的规则力量正面接触的余波中,第一次,也是彻底地,全面宕机。
他的视界(系统界面)在接触发生的瞬间,被无穷无尽的、疯狂刷屏的鲜红色警告彻底淹没:
**“最高紧急警告!检测到无法解析的底层规则冲突!冲突层级超越定义范畴!”**
**“警告!核心逻辑模块遭遇概念性信息洪流冲击!逻辑链断裂!”**
**“警告!感知滤镜失效!环境参数读取错误!错误!错误!”**
**“……试图启动紧急协议……协议库无匹配项……”**
**“……底层数据流紊乱……核心数据库遭受污染……”**
**“……强制关机程序启动失败……能量回路过载……”**
**“滋——————————————————————————————————————”**
最后一声长长的、代表信号彻底中断的忙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伴随着一种仿佛灵魂被从内部撕裂的剧痛——并非肉体疼痛,而是维持他思维大厦的钢筋水泥在瞬间崩塌的“结构性”痛楚。
随后,一切系统的反馈都消失了。界面、数据流、分析模块、辅助计算……全部归于死寂的黑暗。
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尚且残存一丝自我认知的躯壳中硬生生扯出,然后粗暴地抛入了一台正在被最高权限格式化的超级计算机的核心硬盘阵列中央。无数承载着信息、逻辑、意义的数据流——有些是他过往的记忆碎片,有些是系统曾经处理过的海量信息残影,有些甚至是被这碰撞激发的、源自两股规则本身的混乱信息尘埃——在他“眼前”(如果还有视觉的话)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堡般崩塌、粉碎、溶解。有序化为无序,意义归于混沌。他试图抓住什么,试图重建一点思维的秩序,但所有努力都如同在洪流中试图堆积沙砾,瞬间就被冲垮。
自我,在迅速淡化、稀释。
然而,就在这片剥离了一切常规感知与思维秩序的绝对“无”之境地深处,那引发一切的两件物品接触的中心点,某种超越常人理解范畴的“互动”,正在无声而激烈地进行着。
那不是能量的对撞,也不是物质的湮灭。
那是“规则”,或者说,是两种不同“规则”所衍生的“意志”或“倾向性”,在其力量载体的接触点上,开始了最直接、最本源的试探、界定与交锋。
一股意志,古老、苍茫、带着亘古不变的自然韵律,却又充斥着纯粹的死寂与终结意味。它源自“枯风枝”,是那横扫山林、抹除万灵的“黑风”所留下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印记”。这意志本身并不具备复杂的思绪,它更像是一种被固化的“程序”或“自然律”的片段,其核心只有简单而蛮横的指令:“存在即趋向消亡”,“接触即传递寂灭”。它本能地试图将这片敢于承载它、并让它与另一异物接触的空间,连同那胆敢“接纳”或“触碰”它的令牌本身,一同拖入它所代表的“万物终将枯萎风化”的永恒归宿,将其存在基础“风化”成最原始的虚无。
而另一股意志,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特质。它冰冷、森严、结构严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至高性与秩序感。它源自“罪业枷锁”,代表着其创造者“玄律阁”所信奉、维护或利用的那套触摸“天道”运行、界定“罪”与“罚”的庞大秩序体系。这股意志同样不具备人格化的情绪,它更像是一个精密、冷酷、绝对遵循自身底层代码运行的“审判程序”。在它的核心逻辑里,世间一切力量、一切存在,都应在“天条”或它所代表的秩序框架内被定义、被归类、被管理。
此刻,当它感知到另一股陌生的、强横的、且明显不在它既定数据库或管辖授权内的“规则力量”(枯风枝所代表的寂灭概念)竟然直接接触自身载体,并试图侵蚀其领域时,它的反应并非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基于自身职能和权限的“判定”与“应对”。
在它的“逻辑”里,“枯风枝”所代表的规则,首先是一种“未经授权”的力量显化;其次,其表现出的“侵蚀”与“抹除”特性,干扰了它执行“罪业判定与处理”的核心职能(因为这片空间是它目前的任务执行区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股力量试图“污染”或“挑战”它自身所代表的秩序权威。
因此,判定成立:此为“越界之力”,此为“无主之罪”(不在它当前绑定的“罪人”列表内,但其存在本身构成对秩序的干扰),此为……可被“吸收”、“解析”并“归档”的异常能量样本。
于是,一场无声的、发生在概念层面的“吞噬”与“反吞噬”,开始了。
罪业枷锁那黝黑的令牌表面,并未发出照亮黑暗的光——因为“光”的概念在此处已被暂时抑制——而是漾开了一圈圈肉眼无法看见,但却能被更高层次感知所捕捉的“幽暗涟漪”。这涟漪并非物质波动,而是一种“主权宣告”,是它在划定自己的“绝对秩序领域”。在这片以它为中心的无形领域中,一切“无主”的、“越界”的、具有“异常扰动性”的力量,都将被视作需要被“审判”、被“规制”、被“收容”的对象。
那截漆黑的“枯风枝”开始“颤抖”。这颤抖并非物理位移,而是其内部所蕴含的那一丝“寂灭”规则概念,正在遭受外部强横秩序的强行介入、解析与剥离!枷锁的力量如同最精密无情的手术刀,试图拆解这外来规则的结构,理解其运作原理,并将其蕴含的“能量特性”和“概念碎片”吸收、转化,纳入自身的能量储备与规则数据库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行为。不是毁灭,而是“收编”。将一种未知的、强大的、甚至可能同属世界底层运行机制的规则片段,强行纳入自身秩序的框架内进行“消化”。
“枯风枝”虽只是“黑风”的一丝微末印记,但其代表的规则本质同样极高。它激烈地“抵抗”着这种解析与吸收,那“寂灭”的概念不断试图向外扩散,侵蚀枷锁的领域边界,想要将接触点周围的一切都“风化”掉,包括枷锁本身。两种规则力量在微观层面激烈拉锯、相互湮灭又相互渗透。
就在这僵持与对抗的过程中,由于两者接触点的极端不稳定和能量层面的剧烈扰动,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破碎意象与原始信息的信息流,如同高压水管破裂般,顺着枷锁与枯枝之间那无形的连接通道,失去了控制,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冲入了距离最近、且因系统宕机而意识防御降至最低的林寻那正在混沌中漂浮的残存意识之中!
“轰——!!!”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信息量的绝对饱和爆炸。
刹那间,林寻残存的、近乎涣散的自我意识,被这股狂暴的信息洪流狠狠攫住、穿透、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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