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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未送出的“谢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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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了,但代价是沉重的。

便利店内的景象比战斗刚结束时更加触目惊心。尘埃正缓慢沉降,但东倒西歪的货架、铺满地面的各种商品碎片、墙壁和地面上那些深刻或焦灼的痕迹,无不诉说着刚刚发生的疯狂。空气中那股混合了妖气腥臭、血腥、臭氧(来自超频运算引发的微弱电磁场)以及各种破裂包装内物质气味的古怪味道,依然浓得化不开。

库奥特里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背靠着相对完好的冷柜,坐在地上。他的右臂以一个绝对不自然的角度垂落,从肩膀到手腕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松弛。肿胀已经蔓延至上臂,皮肤被撑得发亮,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皮下淤血的范围正在扩大。每一次细微的脉搏跳动,似乎都带来一阵新的、钻心的疼痛。

王大爷——这位在便利店附近经营着一家不起眼中药铺子、据说祖上有些“门道”的老人——是被林寻用紧急通讯码(枷锁附带的功能之一,可联系“本地支援单位”)叫来的。他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皮箱匆匆赶到,看到现场和库奥特里的伤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此刻,他正蹲在库奥特里面前,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小心翼翼地在那条伤臂上摸索、按压,动作轻巧得与其粗犷的外表毫不相称。

“忍着点,小伙子。”王大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在念诵某种安抚性质的咒文,“骨头茬子有点错位,得先归位,才能上药固定。这药酒是祖传的方子,活血化瘀、接骨续筋有点门道,就是劲儿冲,待会儿可能更疼些。”

库奥特里没有回话,他只是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汇聚成流淌的溪流,顺着坚毅的脸颊轮廓滑下,在下巴处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洇开深色的斑点。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只有微微颤抖的左手暴露了他正承受的剧痛。从头到尾,他没发出一声痛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明显地皱起,但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瞳孔因疼痛而微微收缩。

王大爷的手法确实老道。他一边低声念叨着“山魈……这可是山神爷帐下的护法一级,寻常的道士高僧见了都得绕着走。它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还跑到城里来?”一边突然发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伴随着库奥特里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一震,错位的臂骨被硬生生复位。随即,他从皮箱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陶罐,拔掉塞着的红布,一股浓烈刺鼻、混合了多种草药和酒精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他将粘稠如墨、闪烁着诡异光泽的药酒倒在手心,快速搓热,然后稳稳地敷在库奥特里肿胀的手臂上,从肩膀到手腕,均匀涂抹,再用准备好的、浸过特殊药液的干净布条和临时找来的直木条进行固定、捆绑。

药酒接触皮肤的瞬间,库奥特里的身体又是一震,整张脸瞬间血色褪尽,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那药酒仿佛活了过来,带着灼热和刺痛感,钻进皮肉,直透骨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力在伤处奔涌,与破坏性的妖气残留和自身的剧痛激烈地对抗着。这个过程,绝不比正骨轻松。

另一边,苏晴晴蜷缩在收银台旁唯一没倒的椅子上,双手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碗里是王大爷带来的“安神茶”,色泽深褐,味道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入腹后升起一股温和的暖流,缓慢滋养着她几乎干涸的精神力。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睑下是浓重的阴影,捧着碗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过度催发“渡人者之灯”的力量对抗山魈的妖气,不仅掏空了她的精神力,似乎也对这件与她心神相连的古朴法器造成了某种损耗。

那盏青铜古灯此刻就放在收银台上,紧挨着那块黑色令牌。灯身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原本温润内敛的青色光泽变得有些晦暗,灯身上那些繁复玄奥的纹路,似乎也失去了一些灵动的神采,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灰。灯焰缩至米粒大小,静静地燃烧着,显得有气无力。苏晴晴每隔几秒就会担忧地看它一眼,眼神中充满心疼和不安。这盏灯不仅仅是武器,更像是她身体和精神的一部分延伸。

林寻的情况从表面看稍好一些。他靠坐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背脊挺直,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他的脖颈和额角的血管在不正常地微微跳动,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的青白。超频运算带来的后遗症正在持续发作:一阵阵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间歇性袭来,视野边缘有黑点和光斑闪烁;太阳穴深处传来的疼痛并非持续的钝痛,而是一种尖锐的、如同精密钢针反复穿刺般的神经痛,每一次呼吸都似乎牵动着脆弱的脑部神经。他闭着眼,手指用力按压着两侧太阳穴,试图用物理方式缓解那几乎要撕裂头颅内部的痛楚。

整个便利店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里氏八级地震,而非仅仅一只山魈的袭击。货架倒塌、商品粉碎、电路短路、玻璃尽碎……重建和清理的工作量巨大得令人绝望。

而这场搏命换来的“胜利”,带来的仅仅是罪业枷锁上那行冰冷数据的微弱变化:从100%降至93%。没有欢呼,没有庆幸,只有更深沉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

“7%……”林寻缓缓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因为喉咙干涩和神经疼痛而异常沙哑,他看向那枚令牌,又看了看仍在忍痛的库奥特里和虚弱的苏晴晴,“杀了一只重伤的山魈,才换来7%的减免。如果来的是全盛时期的它,或者……同时来两只呢?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王大爷包扎的手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苏晴晴喝水的动作停住了,眼神更加黯淡。库奥特里依旧沉默,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沉重的沉默,弥漫在充斥着破损和异味的空间里,比之前山魈震耳欲聋的咆哮更令人感到窒息和压抑。

这家便利店,已经从一个暂时的、带着诡异诅咒的庇护所,彻底变成了一个最危险的角斗场。而他们三人,就是被无形的锁链禁锢在这场中的角斗士。没有观众,没有荣耀,只有冰冷规则的注视。为了那一点点看似存在、实则虚无缥缈的“罪业减免”和可能的“自由”,他们不得不与那些被“灯塔”吸引、源源不断投入场内的、形态各异的“猛兽”,进行一场又一场直到一方彻底倒下才能结束的死斗。

“先……收拾一下吧。”苏晴晴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但也有一丝不肯屈服的韧性。她没有试图调动恢复缓慢的灵力,而是像个最普通的、遭遇灾难后的女孩一样,放下粗瓷碗,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在废墟中找到了一把半截的扫帚和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开始默默地、一点点地清理脚下狼藉的地面。扫帚刮过地面瓷砖,发出单调的沙沙声;抹布擦拭着柜台上黏腻的污渍。这种简单、重复、几乎不需要思考的体力劳动,反而能让她的精神从之前高度紧张和透支的状态中,获得一丝喘息和暂时的放空。

库奥特里在王大爷的示意下,尝试着用他未受伤的左手,配合腿和腰腹的力量,将那些东倒西歪的金属货架,一个一个地、缓慢而吃力地扶正、归位。每扶起一个货架,他都不得不停下来喘息片刻,额头的汗水从未停止流淌。这个过程同样艰难,但能让他把注意力从手臂持续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和药力渗透的酸麻胀感上,稍稍转移开一些。

林寻则强忍着脑内的刺痛和眩晕,开始检查便利店内部被山魈妖气和战斗波及而损坏的各种线路。电闸跳了,部分照明失灵,监控系统瘫痪,内部的简易报警装置也失效了。他找到工具箱,凭借系统的辅助和对电路知识的掌握,开始尝试修复最基础的供电和安防线路。手指因为神经性的颤抖,拧螺丝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但他依然专注地进行着。保持“基地”基本功能的运转,是生存的基础。

王大爷在处理好库奥特里的伤势后,也挽起袖子,帮忙清理较大的碎片,并检查着店铺的结构是否有严重损伤。这位老人动作干练,沉默寡言,除了最初对山魈出现的疑惑,没有再过多追问。他似乎对“异常”和“战斗”并不陌生,甚至对罪业枷锁的存在也表现出了某种程度的“理解”,这本身也透着一丝不寻常。

时间在沉默而缓慢的收拾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便利店内的景象依旧混乱,但至少清理出了一小片相对干净、可以落脚的区域。

就在库奥特里刚刚扶正最后一个倾倒的货架,苏晴晴擦拭完收银台表面的污渍,林寻接好最后一根跳闸的线路(便利店前半部分几盏灯亮了起来,带来些许昏黄的光明)时——

一阵声音响起了。

不是风铃声(门口那串风铃在山魈闯入时就已经崩碎了)。

也不是脚步声。

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细碎、令人极度不适的声音——如同有人用长而尖利、但质地脆硬的指甲,在小心翼翼地、断断续续地刮擦着外层的玻璃门。

嘶啦……嘶啦……停一下……又嘶啦……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便利店和众人高度紧绷的神经下,却清晰得刺耳。那声音里没有急促的攻击意味,反而充满了一种粘稠的、冰冷的、带着审视和某种怪异“礼节”般的恶意。

三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地转头,警惕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门口。

库奥特里左手瞬间握住了放在身边的战斧斧柄(虽然右手无法用力,但他仍能用左手进行简单的挥砍防御)。苏晴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按在了收银台上的古灯灯身。林寻瞳孔微缩,眼中数据流一闪而过,系统界面瞬间弹出,周围环境的能量读数开始快速刷新。

叮铃。

风铃……响了?可风铃明明已经碎了。

那声音极其微弱、扭曲,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阻隔所过滤,微弱得如同幻觉。但三人都确信自己听到了。那不是清脆的铃声,更像是金属薄片在极度压抑下被迫振动发出的、濒死般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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