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这碗酒，敬的是山河滚烫（1/2）

索朗老支书这会儿正悬在那张黑白照片上方一寸的地方，

哆嗦着，怎么也不敢落下去。

李林只觉得胃里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劲儿被这一幕给硬生生压下去了。

他看着苏晚晴的侧脸，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他这媳妇儿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算个导数都要推敲半天，

没想到是个典型的“平时不烧香，急了拆庙堂”的主儿。

这一手感情牌打得，简直是王炸。

“班长……”

索朗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哑动静。

他终于碰到了那张照片，指尖在那个年轻战士的笑脸上摩挲着，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这是解放藏南前拍的。”

索朗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我们还没去藏南，班长说，等打完了仗，回来就带我们把家乡的路修通。

他说要让大卡车一直开到扎西坪的打麦场上。”

“可是他没回来。”

苏晚晴撑着桌子，身形晃了晃，但很快稳住。

她推了推眼镜：

“索朗同志，您的班长牺牲了，为了保护那座塔不被炸毁，为了掩护伤员。

但您觉得，他拼了命守住这座塔，就是为了让您守着它过一辈子点煤油灯的日子吗？”

这话太冲。

要是换了五分钟前，索朗早就拍桌子撵人了。

但现在，他只是死死盯着照片，没吭声。

李林知道，火候到了。

但他不能光看着媳妇……啊不，光看着战友在前面冲锋陷阵。

这这种时候，苏晚晴负责把心门撬开，他李林就得负责把这扇门给卸下来，顺便还得安个新的防盗门上去。

“老支书。”

李林站了起来，这会儿也不装醉了。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杆老式的步枪，枪托都被磨得发亮。

“这枪，您还在擦？”

李林伸手摸了摸枪管，

“膛线都磨平了。”

索朗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警惕：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您是个兵。”

李林转过身，没看索朗，而是看向门外漆黑的大山，

“兵最讲究什么？讲究打胜仗，讲究保家卫国。”

他走回桌边，从苏晚晴手里拿过那份文件，摊开在索朗面前。

“咱们现在修的这个水电站，不是为了谁家的私利。

这大坝要是修成了，整个西南的工厂就有电了，

咱们就能造更多的拖拉机，造更多的枪炮，甚至造飞机。”

李林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不是在忽悠，这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对那个工业化时代的虔诚信仰。

“老支书，您班长牺牲的时候，咱们国家连一辆像样的汽车都造不出来。

现在，我们有机会造出能把洋鬼子吓尿裤子的大国重器。

但这需要电，需要水，需要这条鱼道。”

李林指了指那座塔的方向：

“您守着这座塔，是守着一份念想。

但如果您让这座塔挪个位置，给国家腾出一条路，那就是让您班长的血，流进了新中国的发电机里。”

“这叫什么？这叫虽死犹生。”

“您觉得，如果您班长还在，他是愿意看着这座塔烂在泥里，

还是愿意看着它旁边立起一排排的高压电塔，看着咱们的国防工厂日夜轰鸣？”

李林这番话，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或者说，全是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宏大的浪漫主义。

在21世纪，这叫“上价值”。

但在60年代，这叫“讲政治”，叫“大局观”。

索朗老支书的嘴唇抖动着，他看看李林，又看看照片，手里的转经筒已经彻底停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金珠卓玛突然站了起来。

“阿爸！”

这一声是用藏语喊的，又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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