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破碎的导师（2/2）

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了惊蛰腰间那个小小的牛皮布袋上。

那是她存放各种工具的地方，里面有火镰、药粉，还有……从林嬷嬷身上搜出的那枚令牌。

惊蛰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禁卫军士兵，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赵统领，”惊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源自骨髓的、藐视一切的冷漠，“你在教我做事？”

赵毅眉头一皱：“职责所在，请……”

“职责？”惊蛰终于抬起了眼，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看得赵毅心中莫名一寒，“我的职责，是为陛下清除宫中的污秽。你确定，要看陛下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污秽’？”

她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体乌黑，上面只刻着一个扭曲的“林”字。

看到令牌的瞬间，赵毅的瞳孔猛地一缩。

冷宫林嬷嬷！

那个不久前被玄鹰卫秘密处死的老妖婆！

她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陛下有旨，”惊...蛰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一字一顿地敲打在赵毅的心上，“净宫。”

“凡与林氏逆案有所牵连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就地格杀，物证收缴，不得外泄。”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属于天刃之首的杀气，如同一堵冰墙，狠狠地撞在了赵毅的胸口。

“现在，你还要检查我的‘物证’吗？”

赵毅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净宫。

这两个字，是皇城里所有人的噩梦。

它意味着清洗，意味着血流成河，意味着女帝的怒火将焚尽一切。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坚持，眼前这个女人会立刻拔刀，将自己也当成“污秽”的一部分，当场清除。

他更清楚，事后陛下问起，绝不会为了一个死掉的副统领，去质疑她最锋利的刀。

“……末将，不敢。”赵毅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躬身，侧步让开了道路。

惊蛰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回到上阳宫时，夜色已深。

观风殿内依旧灯火通明，武曌端坐在御案后，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神情无悲无喜。

惊蛰跪倒在地，将搜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禀报。

“……裴炎已招供，其同党的目标，是大明宫地下的定鼎铜柱。他说，那里藏着颠覆大周的终极秘密。”

她讲述着，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编排，将报纸残片和她与裴炎之间那场无声的交锋，抹得一干二净。

她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御座之上的那双手。

当听到“定鼎铜柱”四个字时，那只一直在匀速转动佛珠的左手，突兀地停滞了一瞬。

只有一瞬，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惊蛰看到了。

她看到武曌捻着佛珠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紫檀木的纹路里。

她在紧张。

这个发现，让惊蛰的心沉到了谷底。

武曌对铜柱的了解，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

“很好。”

良久，武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她站起身，再一次走到了那面九龙屏风之后。

这一次，她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卷用火漆密封的堪舆图。

“这是大明宫地宫的构造图，朕当年登基时，命人封存的，”武曌将图卷扔到了惊蛰面前，“你即刻带一队玄鹰卫，去那里。朕要知道，那根铜柱

“喏。”

惊蛰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图卷。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图卷边缘的瞬间，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她的手指，摸到了一串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图卷边缘融为一体的凸起。

那不是装饰，也不是编码。

那是一串用微型钢印，直接烙在硬质羊皮纸边缘的数字。

冰冷，坚硬，带着现代工业独有的精密质感。

她的指腹在那串数字上轻轻滑过，大脑一片空白。

那串数字，她熟悉到能融入骨血。

。

那是她进入警校的日期，是她独一无二的个人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