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破碎的导师（1/2）

那抹诡笑，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惊蛰脑中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

他不是疯了。

他在演戏！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炸开，惊蛰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从裴炎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底，她读到了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种洞悉了她最大秘密的、令人毛骨悚V然的了然。

他认出了她的反应！

那不是属于大周暗卫的反应，而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受过同样训练的灵魂，在看到颠覆性信息时，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不能让他喊出声！

惊蛰的脑子里甚至来不及形成完整的句子，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在狱卒们分神去压制裴炎扭动的双腿时，她那只刚刚还攥着报纸残片的手，如同捕食的蛇，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五指并拢成刀，精准地切在了裴炎的颈侧。

不是劈砍，而是一种极其刁钻的按压。

食指与中指的指节，死死抵住了他颈动脉窦的位置。

现代警务培训中的非致命性控制技巧——瞬间升高颅内压，强制切断大脑供血，造成短暂的休克性昏厥。

“呃……”

裴炎口中那句即将成型的、带着狂喜与恶毒的话语，瞬间被一口倒涌的气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嘶哑。

他的瞳孔急速放大，眼中的光芒如同被风吹灭的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的挣扎骤然停止，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烂肉，软软地瘫倒在地。

“宰相大人惊惧攻心，厥过去了。”惊蛰的声音冷得像天牢里浸骨的寒气，她缓缓收回手，对那几个一脸茫然的狱卒吩咐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自残。”

狱卒们哪敢多言，连连称是，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裴炎拖到角落。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裴炎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他那只被惊蛰反扭在背后的右手，指甲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划了一下。

一道混杂着血污与泥垢的、不规则的划痕。

但惊蛰看见了。

她的视线如同鹰隼，死死锁定了那道痕迹。

不是乱划。

那是三个短点，一个长划，以及一个未完成的、戛然而止的短点。

嘀嘀嘀，嗒，嘀……

是莫斯电码。

这个被历史尘埃掩埋的信号语言，是她和导师在前世进行秘密沟通的备用方案之一。

S…T…O…P后面还有一个点，那就是H。

不对，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字母。

裴炎的知识体系里，或许只记得最基础、最常用的那几个。

惊蛰的脑海中，无数信息碎片飞速碰撞、重组。

一个点，是E。

两个点，是I。

三个点，是S。

一个长划，是T。

他划出的，是S和T的组合。

不，等等，那不是S和T。

那更像是一个单词的缩写，或者是一个更古老的信号体系里的符号。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道痕迹，将它与记忆深处那些蒙尘的档案进行比对。

是“基地”！

在他们最早期的训练手册里，这个组合符号，是“Base”的简写！

裴炎，或者说，控制裴炎的人，不仅仅是穿越者，他们是一个有组织、有据点的团体！

惊蛰的心脏狂跳，但她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化的冰霜。

她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用自己的靴底，精准地踩在了那道划痕上，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碾动，将那致命的线索彻底抹去。

同时，她将那片薄脆的报纸残片迅速卷成一个细小的纸卷，屈指一弹，纸卷无声无息地滑入靴筒，再顺着内部的夹层，最终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鞋底早已挖空的一处暗格。

做完这一切，她才蹲下身，状似在检查裴炎的指甲，实则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香囊中捻出少许灰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涂抹在他那刚刚划过地面的指缝里。

化尸粉。

微量的化尸粉，不会伤及皮肉，却足以在半个时辰内，将指缝中残留的任何血迹、石屑、泥垢，腐蚀得一干二净，不留丝毫物理痕迹。

她站起身，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裴炎，转身，向牢门外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刚走出阴森的地牢，一股带着夜露寒意的风迎面扑来，让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然而，两道持戟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禁卫军副统领赵毅，一个出了名的、刻板到不近人情的武将。

“惊蛰大人，”赵毅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毫无感情，“末将奉命在此值守，任何出入天牢者，都需例行检查，请解下你的随身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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