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舌尖上的致命暗示(1/2)
大理寺天牢的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湿稻草霉烂的味道,混杂着陈旧的血腥气,直往人鼻腔黏膜里钻。
惊蛰没有急着开口。
她搬了一把甚至有些摇晃的木椅,坐在沈景行的铁栏对面,手里端着一只从太医院顺来的汉白玉药臼。
“吱嘎——吱嘎——”
研磨杵碾过粗糙陶碗的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被无限放大,像极了钝刀锯骨。
沈景行缩在墙角,原本保养得宜的官服此刻皱如梅干,那一头用来装点门面的花白头发散乱地贴在头皮上。
他盯着惊蛰手里的动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惊蛰把之前从冷宫截获的那把灰白色矿石扔进药臼,手腕发力,不急不缓地旋磨。
粉尘扬起,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溢散开来。
“生川乌,产自蜀中岩层,没经过炮制,毒性最烈。”惊蛰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闲聊家常,她用指甲挑起一点粉末,在空中碾碎,“沈大人行医三十载,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东西吸入肺腑的后果。”
沈景行紧闭双眼,把头埋进膝盖:“欲加之罪……老夫无话可说。”
“还在等裴家来捞你?”惊蛰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脚尖一勾,将一直瘫软在地装死的太监刘喜踢到了铁栏前,“那你看看,这是谁。”
沈景行猛地睁眼,当看到那个浑身散发着馊水味的老太监时,瞳孔剧烈收缩。
“不用看了,我在长春宫抓的。”惊蛰把玩着手里的研磨杵,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景行的脸,“我一直没想通,裴家把控朝堂,为何要费尽心思去买通一个在冷宫刷马桶的废人。直到我闻到了他指甲缝里的味道。”
她突然起身,隔着栅栏一把拽过刘喜的手,硬生生塞到沈景行鼻子底下。
“闻闻。除了屎尿味,是不是还有一股淡淡的苏合香?”
沈景行的脸色瞬间煞白。
“苏合香,陛下寝宫专用,寻常宫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但这老东西的手上却常年沾染这种味道。”惊蛰松开手,嫌恶地在衣摆上擦了擦,“因为他不仅是帮你运毒的骡子,更是裴家安插在宫里的听诊器。”
惊蛰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语速极快却逻辑森冷:“乌头碱毒性猛烈,稍有不慎就会让人暴毙。你想让陛下呈‘病弱’之态而不死,就需要根据陛下的每日脉案精准调整药量。这老太监负责收集陛下用过的药渣、排泄物甚至是贴身衣物,带到冷宫交给你分析。沈大人,你这哪是在治病,你这是在拿当今天子的命做药理实验。”
“别说了……别说了!”沈景行捂住耳朵,浑身发抖。
“裴家许了你什么?宰相门生?还是黄金万两?”惊蛰眼神骤冷,“可惜,你没命享了。”
她忽然从袖中摸出一面只有巴掌大的铜镜,反手扔进牢房,哐当一声落在沈景行脚边。
“自己照照你的眼睛。”
沈景行下意识地捡起铜镜。
昏暗的油灯下,镜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眼白下方赫然浮现出两块米粒大小的浑浊黄斑。
“作为太医院首席,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惊蛰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期研磨生川乌,粉尘经由呼吸道入血,先损肝肺,再入心脉。那两块黄斑,叫‘鬼眼’,是毒素侵蚀视神经的前兆。不出三天,你就会双目失明,心脏麻痹而死。”
沈景行手中的铜镜滑落,砸在稻草上。
他是行家,自然知道惊蛰所言非虚。
这段时间为了赶制毒药,他日夜躲在密闭的暗室里研磨,早就感觉胸闷气短。
“裴家既然让你做这掉脑袋的事,就不会给你留活路。解药只有一份,在太医院密库的‘天’字号格子里。”惊蛰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在他眼前晃了晃,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钥匙在我这。沈大人,是用裴家的秘密换你这条命,还是带着秘密烂在土里,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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