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冷宫里的“修剪者”(1/2)
冷宫方向的北风打了个旋,卷起地上几片枯烂的药叶,也带走了那股刺鼻的毒烟味。
惊蛰站在那一堆破碎的瓷片前,余光瞥向巷口,大理寺的官差正忙着搬运沈景行的药箱,甲胄碰撞声渐渐远去。
那个借口找得极其拙劣,但足够好用。
她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再次跨入那间还残留着焦煳味的库房。
门口看守的禁军认得这张脸——察弊司的掌印使,刚救了命的大红人。
大人,可是落了什么要紧东西?兵卒讨好地压低声音。
搜查令上的公章落了印泥,去去就回。
惊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步子迈得极稳。
她精准地走向那只被打翻的深褐色药罐。
碎瓷片中间,那瓣淡粉色的秋海棠静静地躺在污迹里。
她戴上羊肠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其捻起,凑到防风灯下。
这不是被风吹落的残花。
花瓣的基部断裂处并非自然的参差不齐,而是呈现出一个极其平整、利落的斜切面。
那是园艺剪刀留下的痕迹。
在这宫里,草木皆有定数,唯独那处废弃了十年的长春宫,本不该有人拿剪刀去精心修剪。
长春宫的门轴已经彻底朽烂,惊蛰用力一推,刺耳的牙酸声打破了冷宫积攒多年的死寂。
这里的秋海棠红得有些妖异。
满院子本该枯死的花丛,此刻却在寒风中摇曳得生机勃勃。
惊蛰蹲下身,随手拨开一株海棠根部的浮土。
指尖触碰到的泥土黏腻湿润,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
她抓起一把凑近鼻端,瞳孔骤然紧缩。
没有泥土的清香,全是那股在太医院后巷闻到的、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这是太医院倾倒药渣的地方。
沈景行那个老狐狸,竟然把这处冷宫当成了他天然的毒素过滤器。
名贵的海棠吸纳了药渣里的毒性,成了最好的掩护。
惊蛰站起身,目光如隼,扫过长春宫的回廊。
她在石柱底部停下了脚步。
这根汉白玉石柱的棱角处,有一块大约三寸宽的区域被打磨得异常光滑。
高度正好在惊蛰的腰部偏下。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模拟出一个人的动作——那是一个常年弯着腰、背部佝偻残疾的人。
每当他走过回廊,总是习惯性地用左肩或手臂去支撑一下石柱来借力。
顺着石柱往后的青苔地上,脚印深浅不一,左重右轻。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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