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问心首关见母殒，献祭真相碎肝肠（2/2）

感知放大百倍，他看见了母亲神魂深处的每一丝痛苦，每一次挣扎，每一声无声的惨叫。

他想冲过去。

想抱住她。

想用自己的身体扑灭那该死的火焰。

但他动不了。

脚像生根，喉咙像被灌了铅，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痛到极致，身体会拒绝一切反应。

银白色火焰越烧越旺。

清璃的身影越来越淡。

从脚开始，她的身体化作漫天银光，一点点消散、飘散、融入天道碑。

消散到腰际时——

她的眼神突然变了。

碑文意志似乎松懈了一瞬。

就这一瞬。

她猛地回头！

看向秦禹，看向他怀里的婴儿。

眼角血泪喷涌而出，在脸上划出两道银色的轨迹。

“禹哥——！！”

她终于喊出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温柔，不是平静。

是绝望，是恐惧，是不舍，是……刻骨铭心的爱。

“带烬儿走——！！！”

“别让他——！！”

话没说完。

碑文意志反应过来，一道漆黑的锁链从碑中射出，刺穿她的后心，将她最后的神魂强行扯入碑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炸开。

那不是人该发出的声音。

是灵魂被活生生撕碎时、被炼化成养料时的……哀嚎。

银光彻底消散。

原地只剩几片破碎的衣角，飘落，沾血，被风吹到秦禹脚边。

秦禹跪在地上，低着头。

怀里的婴儿醒了，“哇”地哭出声。

他没有抬头。

没有去看那些衣角。

只是紧紧抱着孩子，肩膀剧烈颤抖。

没有声音。

眼泪却一滴一滴落在襁褓上。

银色的泪。

秦烬也跪下了。

他跪在三丈外，跪在那几片破碎衣角落地的位置，跪在母亲最后站着的地方。

膝盖砸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他依旧发不出声音。

依旧动不了。

但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一行一行。

是决堤。

“呜……”

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哀鸣。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双手死死抠进砖缝，指甲崩裂，血渗进石缝。

原来是这样。

原来母亲不是自愿献祭。

原来她那么怕死。

原来她想活着。

原来她在最后一刻回头喊的那句话，不是交代后事，是求救。

“别让他——”

别让他什么？

别让他知道真相？

别让他活在仇恨里？

还是……别让他成为第二个她？

秦烬不知道。

母亲没来得及说完。

她的神魂被拖进天道碑，被炼化，被吞噬。

三百年了。

她的痛苦结束了吗？

还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都在碑中，被那道意志反复碾磨、反复吞噬？

“若你当时在场。”

一个冷漠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会如何？”

秦烬抬起头。

满脸血泪，眼眶赤红。

他看着那座漆黑的天道碑。

看着碑身光滑如镜的表面上，倒映出的自己——那个跪在地上、像丧家犬一样的自己。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撕裂，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

“我——”

“会——”

“毁——”

“了——”

“那——”

“碑——！！！”

话音落。

幻境……碎了。

不是慢慢崩解。

是炸开。

像有人把这个世界当镜子，一锤砸得粉碎！

天道碑、太虚神城、秦禹、婴儿——全部碎成漫天银光，消散在虚空中。

秦烬跪在一片虚无里。

大口喘气。

眼泪和血糊了满脸。

胸腔里像揣着一团烧红的炭，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但他没倒。

他撑着膝盖，一点点站起来。

背脊挺直。

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枪。

虚无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个冷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复杂的情绪：

“第一关……过。”

“进去吧。”

“她在等你。”

前方，虚无裂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混沌色的光。

秦烬深吸口气。

抹了把脸。

迈步，走进那道光。

炉壁上，七颗暗淡星辰。

第一颗……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