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问心首关见母殒,献祭真相碎肝肠(1/2)
混沌雾气淹没意识的刹那,秦烬以为会痛。
但没有。
没有重力碾压,没有丹毒反噬,没有经脉撕裂的剧痛。
只有……坠落感。
像从万丈悬崖跌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
他拼命想睁大眼睛,想看清四周,但目之所及,只有雾。
不知坠了多久。
一瞬?
一炷香?
一个时辰?
突然——
雾气散了。
脚下踩到了实地。
秦烬低头,看到的是青灰色的石砖,砖缝里长着暗绿的苔藓,边缘有被战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这条石砖路……他认得。
幻境里见过。
太虚神城的中央御道,直通广场,直通那座……
天道碑。
秦烬猛地抬头。
前方三十丈处,一座九丈高的漆黑石碑巍然矗立,碑身光滑如镜,倒映着战火、鲜血、残破的城楼。
而碑前,跪着一个人。
不,不是跪。
是站着。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是母亲。
清璃背对着他,面朝天道碑,双手缓缓抬起,结成献祭法印。
秦烬张嘴想喊——
发不出声音。
想冲过去——
脚像生根在石砖里,纹丝不动。
又是这样。
幻境里,他永远是旁观者。
只能看,什么都做不了。
“禹哥。”
清璃开口了,声音轻柔,像碎玉相击。
秦禹跪在她身后三丈处,怀里抱着银色的襁褓。
他满脸血污,银白战甲破碎大半,露出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清璃的背影,眼神里有痛苦、有不舍、有绝望,还有……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带烬儿走。”
清璃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去北边。越远越好。”
“别让他……知道我是谁。”
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哽咽。
“也别让他……恨这世间。”
秦禹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婴儿。
婴儿小脸粉嫩,完全不知道母亲正在和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秦烬站在三丈外,看着这一切。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了。
明明在之前的幻境里已经见过一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感知被放大了百倍。
他能看到清璃颤抖的指尖——不是害怕,是痛苦。
献祭法印需要燃烧血脉,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每一条神魂丝线,都在被无形火焰灼烧。
他能听到她压抑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破音,那是喉咙被血堵住的声音。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不是战场的血腥,是清璃体内精血快速蒸发的焦糊味。
还有……
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清璃面朝天道碑,碑身光滑如镜,倒映出她的脸。
秦烬站在斜后方,本该看不到她的正脸。
但那块碑……
那块该死的天道碑,把她的眼睛清清楚楚地映在了秦烬面前。
她的眼睛在流泪。
不是普通的泪,是血泪——银色、泛着微光、太虚古族本命精血凝成的血泪。
但最可怕的不是泪。
是她的眼神。
那不是求仁得仁的释然,不是为子牺牲的决绝。
是……恐惧。
是濒死之人面对深渊刻进骨髓的恐惧。
还有挣扎。
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扩张,像被困在笼中的困兽,拼命想挣脱锁链。
她的嘴唇在颤抖,像想喊什么,但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声音。
她想回头。
想再看一眼丈夫,再看一眼孩子。
但她动不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是神魂被操控。
天道碑里,有一双眼睛。
看不见,但秦烬能感觉到——碑身深处,有一道冰冷的、贪婪的、像毒蛇一样的意志,正缠绕着清璃的神魂,一根一根,收紧,缠绕,勒进灵魂深处。
清璃的眼角,又滑落一滴血泪。
她终于开口。
不是她想说的话。
是那道意志逼她说的话。
“禹哥……”
她的声音温柔,像三月的春风。
“带烬儿走。”
“我以身为引,启动太虚封印……”
“能困住他们百年。”
她顿了顿。
碑文意志在她喉咙里塞进最后一个词。
“百年后……”
“烬儿当有自保之力。”
——不对。
这不是她想说的。
秦烬死死盯着母亲的眼。
那双眼在尖叫。
在求救。
在说:不——不是这样——我不想死——我想看着烬儿长大——我不想魂飞魄散——
但她说出口的,只有那些交代后事的温柔话语。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燃烧。
银白色的火焰从她胸口窜起,顺着经脉蔓延,点燃皮肤,点燃血肉,点燃骨骼。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献祭之火,燃烧的是她三百年的修为、她千锤百炼的神魂、她存在的所有痕迹。
但她还在笑。
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是碑文意志操控她做出的表情。
而她自己的意识,被困在脑海最深处,疯狂挣扎、嘶吼、哭喊。
秦烬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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