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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合租时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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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和谐很快被打破了。

楼下新搬来一户人家,有个正在学钢琴的孩子,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雷打不动地练琴。琴声穿透老旧的地板,直击正在白天补觉的林深和复习的苏晴。

第一天,林深戴着耳塞勉强入睡;第二天,他试图用更厚的耳塞;第三天,当《小星星》第一百遍响起时,他崩溃了。

“我受不了了!”林深冲出房间,在客厅里踱步,“这哪是练琴,这是刑讯逼供!”

苏晴从书本中抬起头,她的黑眼圈也很重:“我昨天去楼下沟通过,那家长说孩子要考级,没办法。”

陈默晚上回家,看到两个室友萎靡不振的样子,了解了情况。

“我去说说看。”他说。

但这次沟通失败了。楼下的家长态度强硬:“我们正常时间练琴,有什么问题?你们嫌吵可以搬走啊!”

这句话激怒了林深。当晚,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长文,描述都市居住的困境:高房价、黑心中介、噪音污染...他用戏剧化的语言写道:“在这座光鲜的城市里,我们连安静做梦的权利都没有。”

没想到,这条帖子意外火了。几百条评论涌进来,很多人分享类似的经历,还有媒体账号转发。第二天,甚至有记者联系林深,想做采访。

“这是个机会。”林深眼睛发亮,“不仅仅是为我们,也为所有遭遇同样问题的人发声。”

苏晴担心:“这样会不会激化矛盾?”

“矛盾已经存在了。”陈默罕见地支持林深,“而且对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三人再次联合。苏晴整理相关法律法规,发现下午练琴虽然不违反一般噪音管理规定,但《上海市社会生活噪声污染防治办法》规定,使用乐器等活动应当控制音量,避免干扰他人正常生活。

陈默负责与物业、居委会沟通,提供书面材料。林深则继续在社交媒体上发声,他的演员身份和表达天赋让这件事获得了更多关注。

几天后,在多方压力下,楼下家长终于同意调整练琴时间,并在地板上加装隔音垫。

这场小胜利让三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他们发现,虽然背景不同、目标不同,但在面对都市生活中的困境时,他们有着相似的处境和感受。

“或许我们可以定期开个‘室友会议’。”林深提议,“分享各自遇到的困难,一起想办法。”

陈默点头:“我同意。在这个城市里,独自奋斗太难了。”

苏晴微笑:“那公约第一条正式作废了?”

“不,”林深说,“是升级了。从‘互不打扰’升级为‘互相支持’。”

那个周末,林深邀请他们去看自己的演出。这是半年来第一次,他们一起参与对方的个人生活。

小剧场里,观众不超过三十人。林深演一个失意的画家,只有三句台词,但他的表演充满张力。当他站在舞台边缘,望着并不存在的远方时,苏晴突然理解了他为什么坚持——那是追寻某种看不见的光芒,就像她追寻更高的知识平台,就像陈默追寻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演出结束后,林深请他们在剧场旁的简陋咖啡馆喝东西。

“今天演得真好。”苏晴真诚地说。

林深苦笑:“但剧场可能要关门了,观众太少,撑不下去。”

“那你怎么办?”陈默问。

“不知道。”林深转动着咖啡杯,“也许去横店碰碰运气,也许...放弃。”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显得格外沉重。三人都沉默了,他们各自面临放弃的诱惑:陈默可以接受家里的安排,回县城过安稳生活;苏晴可以回家考公务员;林深可以找份普通工作,不再做不切实际的梦。

但他们都还在坚持,为什么?

“因为不甘心。”苏晴轻声说,仿佛读懂了他们的心思。

“对,不甘心。”林深点头,“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不甘心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陈默看着窗外上海夜晚的灯火,每一盏灯背后,可能都有一个不甘心的故事。这座城市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正是因为它允许人们做梦,哪怕大多数梦会破碎。

“我们互相监督吧。”陈默突然说,“谁想放弃的时候,另外两个人要把他拉回来。”

这个提议简单却有力。三个孤独的奋斗者,在这个偶然形成的合租家庭里,找到了对抗都市孤独和现实压力的微小同盟。

六、意外与转折

十一月底,上海突然降温,寒流来袭。

陈默的快递站进入了最繁忙的季节。双十二、圣诞、元旦、春节前的购物高峰接踵而至,他每天工作超过14小时,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

一个寒冷的雨夜,陈默在派送最后一单快递时,电动车打滑摔倒了。他本能地护住快递,自己的右臂却重重撞在路缘石上。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他勉强爬起来,发现手臂已经不能动。但他还是坚持把快递送到客户手中——一箱婴儿奶粉,不能耽搁。

回到站点时,同事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变形的手臂,吓了一跳,赶紧送他去医院。

诊断结果:右臂桡骨骨折,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六周。

陈默的第一反应不是疼痛,而是焦虑:工作怎么办?收入怎么办?买房计划又要推迟多久?

医生要求他住院观察一天。躺在病床上,陈默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他拿起手机,翻看着通讯录,竟不知道可以找谁帮忙。父母在老家,告诉他们只会增加他们的担心;同事都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

最后,他犹豫地拨通了合租房的固定电话。这是入住时装的,几乎没人用过。

接电话的是苏晴。

“陈默?这么晚了什么事?”

“我...在医院。”陈默尽量让声音平静,“手臂骨折了,需要住院一天。能麻烦你帮我带几件换洗衣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哪家医院?房间号?我们马上来。”

“不用都来...”

“等着。”苏晴已经挂了电话。

一小时后,林深和苏晴一起出现在病房门口。林深手里提着个保温桶,苏晴拿着陈默的衣物。

“怎么回事?”林深问。

陈默简单说明了情况。苏晴默默地帮他整理床头柜,林深打开保温桶:“我们做了点粥,你肯定没吃晚饭。”

这一刻,陈默突然感到眼眶发热。他转过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医生说你要休息多久?”林深问。

“至少六周不能工作。”

“那收入怎么办?”

陈默苦笑:“有基本工资,但提成奖金都没了。而且站点现在缺人,我不在会更乱。”

三人沉默。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陈默的买房计划将受到重大打击。

第二天,陈默出院回到合租房。让他惊讶的是,客厅被简单布置过了——沙发上多了靠垫,茶几上放着水杯和药,还有一张排班表。

“这是?”陈默问。

“我们商量了一下。”苏晴说,“你右手不方便,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林深上午在家,可以帮你做早餐、准备午饭;我晚上回来早,可以做晚饭。其他时候你需要什么,就打电话。”

陈默看着那张排班表,上面详细列出了谁在什么时候可以提供帮助。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这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林深拍拍他的肩膀,“记得吗?谁想放弃的时候,另外两个人要把他拉回来。你现在需要帮助,我们当然要帮忙。”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被迫放慢了生活节奏。他每天看着林深在客厅里练习表演,听着苏晴背诵社会学理论,突然意识到,这半年来,他几乎不了解这两个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

林深会给他讲剧场里的趣事,讲自己如何揣摩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角色;苏晴会分享复习心得,讨论社会学如何解释都市人的孤独。陈默则讲述快递站的故事:那个总是寄玩具给留守儿童的老人,那个每周都给异地恋人寄信的男孩...

石膏拆掉那天,陈默坚持要请他们吃饭。在一家小餐馆里,他举起酒杯(虽然里面是茶水):“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不知道怎么度过这段时间。”

林深碰了碰杯:“不客气。其实,帮助你也让我们感到...嗯,不那么孤独。”

苏晴点头:“以前我觉得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但现在我觉得,至少我们这三座岛,有桥连接了。”

那天晚上,陈默更新了自己的买房计划表。目标没变,但时间线调整了。他第一次问自己:离开上海,离开这两个人,他真的准备好了吗?

七、风波再起

十二月中旬,林深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

他在餐厅的表演被客人拍下视频,上传到网络,配文:“看看这尴尬的表演,现在的演员门槛这么低吗?”视频被恶意剪辑,只留下林深最夸张的几个动作和表情,看起来确实滑稽可笑。

视频迅速传播,评论区充满嘲笑:“这也叫表演?”“现在的年轻人想红想疯了吧”“建议转行”...

更糟糕的是,餐厅经理看到视频后,认为影响了餐厅形象,要解雇林深。

“这不公平!”林深在客厅里激动地说,“他们故意剪辑成那样!我当时的表演是完整的,有上下文!”

苏晴查看视频和评论,眉头紧锁:“这是典型的网络暴力。我们可以维权。”

“怎么维?”林深颓然坐下,“我一个没名气的小演员,谁会听我的?”

一直沉默的陈默开口:“我们帮你。”

林深惊讶地看着他。

“你之前帮我处理中介和噪音问题,现在轮到我们帮你了。”陈默说,“我有一些媒体资源——快递站经常和本地自媒体合作搞活动,我可以联系他们。”

苏晴已经打开电脑:“我查一下网络诽谤的相关法律。如果视频是恶意剪辑,损害了你的名誉,我们可以要求平台删除,甚至起诉发布者。”

三人再次组成临时团队。陈默联系了相熟的自媒体人,对方同意写一篇客观报道,呈现事件全貌;苏晴整理法律条款,起草律师函;林深则整理了自己完整的表演视频和客人好评记录。

同时,林深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布长文,详细说明情况,附上完整表演视频。他写道:“是的,我只是个小演员,收入微薄,梦想可能永远无法实现。但我对舞台的尊重是真实的,每一次表演都是认真的。你可以不喜欢我的表演,但请不要用恶意剪辑来否定一个人的努力。”

这篇真诚的文章打动了许多人。曾经合作过的剧场同事转发支持,一些陌生网友也留言鼓励。完整视频展示了林深的表演确实有可圈可点之处,舆论开始反转。

三天后,发布恶意视频的人删除了内容并道歉。餐厅经理也收回解雇决定,甚至提出给林深加薪。

“我们做到了。”林深看着手机上的道歉声明,难以置信。

“是你自己做到了。”苏晴说,“我们只是提供了支持。”

陈默点头:“你坚持了自己的原则,这很重要。”

这次事件让林深重新思考自己的道路。他意识到,纯粹的舞台梦想也许很难实现,但表演本身可以有很多形式。他开始尝试创作短视频,用戏剧的方式讲述都市年轻人的故事,意外地获得了不少关注。

“也许我不一定要成为传统意义上的演员。”一天晚饭时,林深说,“我可以创造自己的舞台,哪怕很小。”

陈默若有所思:“就像我们,也许买不起大房子,但可以把这个合租房经营成一个小小的家。”

苏晴微笑:“也许考不上最理想的学校,但可以在追求知识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的价值。”

他们发现,虽然各自的目标看似遥远,但在追寻的过程中,他们已经获得了意想不到的东西:彼此的陪伴和支持,以及在都市汪洋中不再孤独的锚点。

八、跨年夜

十二月三十一日,上海降温至零下三度,但城市氛围热烈。外滩、新天地、迪士尼,到处是等待跨年的人群。

合租房里,三人决定一起过新年。林深买来火锅食材,苏晴准备了自制饮料,陈默贡献了年终奖金的一部分,买了些好酒。

“还记得半年前我们刚签公约的时候吗?”火锅沸腾时,林深说,“那时候我觉得,合租只是为了分摊房租,我们不过是临时凑在一起的陌生人。”

“我也是。”苏晴承认,“我只想有个安静的地方复习,不希望被打扰。”

陈默涮了一片牛肉:“我觉得这样可以省下更多时间和精力工作。”

“现在呢?”林深问。

现在,他们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旁,像家人一样分享食物和故事。窗外传来远处烟花的声音,虽然看不到,但能感受到节日的氛围。

“我想说声谢谢。”陈默突然说,声音有些低沉,“如果不是你们,我骨折的那段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过。如果不是这个合租房,我在上海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工作机器。”

苏晴推了推眼镜:“我也要谢谢你们。考研压力最大的时候,知道家里有人,哪怕只是知道他们在自己的房间里,也让我感到不那么孤独。”

林深举起酒杯:“那让我们为这个临时的‘家’干杯。”

三人碰杯,喝下各自杯中的饮料。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快递站长、小演员、考研生,而是共同在这座城市里寻找位置的年轻人。

“新年愿望是什么?”林深问。

陈默想了想:“我希望明年能完成首付目标,但...也可能不急着离开上海了。”

苏晴惊讶地看着他。

“我意识到,房子很重要,但不是全部。”陈默继续说,“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可以互相支持的人,也很重要。”

苏晴的愿望很简单:“希望考研成功,但如果失败...我知道自己不会放弃。而且,我有你们这些朋友。”

林深笑了:“我希望能在表演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但不管结果如何,我已经学会了如何面对失败和挫折。这要感谢你们。”

深夜,他们一起看了跨年晚会。当电视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时,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十、九、八、七...”

林深突然说:“明年,不管我们各自在哪里,都要保持联系。”

“六、五、四...”

苏晴点头:“一定。”

“三、二、一!”

“新年快乐!”

窗外,远处的烟花终于在空中绽放,照亮了上海的天空。在这个老旧小区的三室一厅里,三个年轻人相互拥抱,迎接新的一年。

尾声:春天的约定

三月,考研成绩公布,苏晴以总分第五的成绩进入复试。

四月,林深接到一个小成本网剧的配角邀约,同时他的短视频账号粉丝突破十万。

五月,陈默被提升为区域副经理,负责三个站点的运营。他的存款距离首付目标还有二十万,但他不再焦虑于具体的时间表。

中介在合同到期后果然大幅涨租,三人决定一起找新的住处。这次,他们特意寻找有三间卧室的公寓,希望继续合租。

“我们成了合租专业户。”看房时,林深开玩笑说。

“有什么不好?”苏晴说,“至少我们知道,在需要的时候,彼此就在隔壁房间。”

陈默看着手中新房的资料,突然说:“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有自己的房子,不再需要合租。”

“但我们会记得这段日子。”林深说,“记得在这个临时‘家’里,我们如何从陌生人变成彼此的支撑。”

苏晴点头:“这就是都市青年的新情感联结吧——不是血缘,不是地缘,而是在共同面对生活压力时形成的命运共同体。”

最终,他们在浦东找到一个稍新一些的小区,还是三室一厅,租金比之前高,但三人分摊后还能承受。

搬家那天,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老旧公房。墙上的裂缝,时好时坏的电梯,楼下偶尔传来的琴声...这些都成了记忆的一部分。

林深从冰箱上取下那张《室友公约》,边缘已经磨损。他在背面写下新的约定:

“无论未来如何,记住这段合租时代。记住我们曾是这个城市里的孤岛,却为彼此搭建了桥梁。”

定。

卡车载着他们的行李驶向新住处。上海的天空难得的湛蓝,梧桐树开始抽出新芽。这座城市依然繁忙、拥挤、压力重重,但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的战场。

合租时代或许会结束,但在这个过程中形成的联结,将会持续。在这个千万人口的都市里,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小联盟,对抗孤独,温暖彼此,共同前行。

这就是当代都市青年的生存智慧:在保持独立的同时,学会相互依靠;在追逐梦想的路上,不忘记身边同行的人。在被称为“孤岛”的个体之间,总有桥梁在悄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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