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两百五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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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祂没有动手，不就是自认为自己能对付我们？既然祂想玩——那我们就好好陪这傲慢的旧神玩一玩！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正在被慢慢拧紧的从容，让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比愤怒更沉的分量。其余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关乎到世界存亡，即使那些目光里藏着不同的东西——怀疑、不安、迟疑、保留——但在这件事上，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与此同时，一处神秘空间。那些痕迹布满了岁月的刻印——墙壁上的裂缝像是被时间一笔一画地勾勒出来的，边缘圆润而光滑，像是一幅被反复摩挲过的画。空间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带着一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渗上来的微光，让人看不清边界在哪里，也分不清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一道瘦瘦高高的人类身影正缓缓地往中心走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那片微微发亮的石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回响。
林纨的手垂在身侧，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四座石碑上——它们立在空间的正中央，像四根被时间浸泡过的旧指。碑面平整而光滑，上面篆刻着以人类语言雕刻的碑文，字迹清晰，边缘锋利，像是刚被刻下不久，但仔细看，那些刻痕的边缘已经有些许圆润了。他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姿态虔诚得像是这空间里本就该有的姿势。
我是林纨——现任联邦主席。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单薄，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确认过才放出来的。
我祈求与潮汐女神对话——
石碑亮起了反应。但出现的并非只有潮汐女神。
蓝色的光点、紫色的光点、绿色的光点从石碑上方缓缓汇聚，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从碑面上浮起、凝聚、成形。三个虚像依次出现在石碑的上方——左边是潮汐女神，她的虚影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像是一截凝固的海水；中间是智慧女神，紫色的轮廓边缘带着细碎的、像是正在跳动的光粒；右边是天空之神，绿色的光影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流动的质感。
林纨愣了一下，那双微微低垂的眼睛睁大了一瞬。他没想到剩下的四方神都来了——三神齐刷刷地看向他，目光或沉静或犀利或宽广，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被预知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胸腔里停留了片刻，才被他缓缓地放出来。
恳请三位大人出手，击退那旧神——
沉默。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纨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缓慢地变得清晰，像是周围的空间正在用沉默向他施加某种轻缓的、但确实存在的重量。
时代——又要大变了呢。
先开口的是蓝色的女神幻象。潮汐女神的声音轻柔而悠远，像是涨落的潮水正在缓慢地冲刷着什么，边缘带着细碎的、如同细沙摩擦的质感。她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被某种看不见的风吹动。
我们已经知道你来此的目的了。
紫色的女神幻象接上了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切割空气的锋利，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准的计算才被放出来的，落得又快又稳。
从你踏入这个空间开始——不过事情的严重程度十分严峻。
她的虚影边缘的那些细碎的光粒跳动的频率加快了一些，像是在印证她话语中的分量。
我们三个都能感觉到那个家伙的实力。
绿色的男神幻象的声音有些粗犷，像是在耳旁刮起了一小阵风，带着一种像是从高处落下的质感。
千年前——战力最鼎盛的战争之神与我们联手，都不能击败玄罡可汗。而玄罡可汗只是这个世界的凡族，而这千年，我们的力量在不断流失。纵使我们从不露面，将本相力量封闭在这空间里，也无法阻止它外溢逃散。
他的声音沉了沉，像是在用自己的语气压住什么东西。
我们恐怕不是那个家伙的对手——
林纨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那我们又要逃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他不确定自己想知道答案的事。
像是千年前的祖辈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个虚像上。
我们花了数百年才适应这个世界，可以操纵这个世界的力量，重新建立起属于我们的城市——
他的声音像是在一条正在被缓慢压弯的枝干上行走，尾音微微收紧。
不——那是B计划，也是最无奈的计划。
智慧女神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推开一个不愿意接受的可能性。
我们残余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持我们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寻找到适合我们生存的地方。真要逃，也只能逃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世界——但那样后果太严重了。
她睁开了眼睛，那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除非是实在没有办法——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个已经反复推演过的决定。
也罢——只能将那个封印解除了——
林纨——
一旁的潮汐女神出声说道，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早已准备就绪的安排。
当年的始祖山脉，战争陨落之后，我们将他的尸体埋进世界之核。花费数十年炼成封印——这个封印不会再让世界上出现诸如当初的玄罡可汗那样战斗力的人物。
她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让每个字都能被稳稳地接住。
它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能压制住兽人的实力，防止他们有朝一日想要夺回他们的土地保护我们；但同样也会限制住我们的实力上限。
我知道。
林纨的声音放得很稳，像是在用某种从容来稳住正在缓慢加重的呼吸。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优先和精灵族交好。因为他们寿命更长，轻松就能度过千年的门槛——尤其是她们当中现在的女王还能使用六阶和七阶魔法——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屈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还在。
天空之神点了点头，那双绿色的虚影眼眸里带着一种像是在计算什么的认真。
是的——而一旦封印破除，世界会发生异变。原本疏离的力量会重新变得亲和——这世界的人修炼到身体极限，就会迎来一次肉体突破。如果已经有人接近这个极限，他可能会直接突破——
他的声音沉了沉
而很明显，我们当中并没有——
现在兽人最强的是牧沙皇——
林纨微微皱着眉，那是一个野心家，他想收复其他兽人三国，重振玄罡帝国。但如果他做到了这个目标，他会不会把目光投向这块他们安居乐业的土地呢……他的手指在身侧缓慢地攥紧，又松开。
那个牧沙皇，我们也不清楚他突破之后能到多强——但很明显，他的存在是威胁。
智慧女神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多次验证过的规律的笃定。
不过——他的威胁也是在这旧神之后的事情了。希望当初和最后一任玄罡可汗达成的契约，这个牧沙皇会选择遵守吧。
她的声音说到最后时，尾音微微下沉，像是她自己也并不完全确信那个答案。
封印的地点在始祖山脉一处山洞。
潮汐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准备好被传递的信息的平静。
我的分身在那里守着。拿着令牌吧——令牌会指引你找到她。看见令牌，她便会听你的。
她的身前凭空凝结出水滴，那水滴在她的虚影前旋转、汇聚、凝固，变成一枚蓝盈盈的令牌，边缘光滑如被水冲刷了千年的卵石，表面浮着一层像是正在流动的微光。
林纨双手接下，指尖触到令牌表面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那触感冰凉而光滑，像是握着一截被时间打磨过的水。他低下头，看着令牌在他掌心中微微发亮，沉思了很久。然后他长叹一口气——那气息像是从他身体的深处被推出来的，带着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允许自己释放的重量。
没想到——要将希望寄托于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