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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两百五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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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气氛在短暂的沉默后变得愈发沉重。那沉默像是一块被缓慢压实的土,沉重而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然后,那种沉闷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在某个无声的瞬间绷断了——

咚——!

牧沙皇身前的桌子猛地向下一沉。不,不是沉,是卧进了地板。那张由整块硬木雕琢而成的长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上方猛地按了下去,桌腿在巨大的压力下断裂、弯曲、嵌入苔藓覆盖的石板地面,木渣飞溅,碎片四散。断裂的桌腿翻翘起来,边缘参差如獠牙。牧沙皇的拳头捏得嘎嘎作响,手背的青筋根根凸起。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愤怒——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亮起红色的星点,像是正在缓慢燃烧的炭火,边缘微微发亮。

那个家伙——!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正在压碎什么的重力。

祂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他的胸膛起伏动作加大,那是一种正在被用力压制的愤怒,像是一头被锁链勒住的猛兽,正在用全身的力气对抗那道锁链。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木渣落地的声响。没有人说话。班德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将那具无头的尸体抱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那具身体确实已经不会再动了。尸体的衣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在苔藓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湿痕。他将那具身体搂在怀里,像是一个正在确认什么的动作。他的眼睛通红,热泪盈眶,那些眼泪无声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尸体的衣袍上,在血渍中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暗色。往事如潮水般袭上他的大脑。他的手指攥紧了那具身体的衣料,像是怕它消失。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显然已经暂时失去了沟通的能力。

凯撒大帝的目光从班德身上移开,又落回牧沙皇身上。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一个已经得出的结论。

那就是……旧神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旁的米顿能听见。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块已经空白的魔法荧幕上,像是在用目光重新描画刚才的画面。

在那样的攻击下完好无损……而且连同那一片的树林都顺手护了下来。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而且——刚刚那是空间系的能力吗……真的能赢吗……

他的尾音微微下沉,像是一块正在落地的石头。

吾王——

米顿想说些什么,但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对面身上的气场都不一样,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座正在缓慢生长的山面前,你知道它很大,但你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大。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确认一件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的迟疑。

如此——我们应该怎么办?

凯撒大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崩溃的班德左移,看到了一脸愤恨的牧沙皇。牧沙皇的拳头还没有松开,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红色的星点还没有完全褪去。他微微瞥了一眼,看到了正在窃窃私语的叶首国两位议员。葡犽和索伦的脑袋凑得很近,他们的嘴巴在开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商量什么不想被旁人听见的事。两人的目光偶尔抬起,又迅速落回桌面,像是在用目光丈量某种看不见的距离。凯撒大帝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略显昏暗的大厅里格外醒目,亮晶晶地扎在两人面前。

叶首国的两位议员大人——

凯撒大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摆放好才放出来的。

貌似有什么独特见解?为什么要悄悄摸摸的呢?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一个已经被准备好的回答。

大厅的灯被打开了。那是几盏被侍从们重新点燃的壁灯,光线从墙壁上流泻下来,将那些刚才被黑暗笼罩的面孔重新照亮。众人的目光被凯撒大帝一引,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叶首国的席位。葡犽和索伦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很短暂,像是一次无声的确认。然后他们对上了牧沙皇那双漆黑的眼——牧沙皇脸上仍旧带着未散的怒意,眉骨间的褶皱还没有完全展开。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牧沙皇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耐的质问,像是一把正在被抽出的刀。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东西要偷偷摸摸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种正在燃烧的边缘让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切进空气里的力道。

葡犽连忙起身摆手,动作急促得像是要扑灭什么正在蔓延的火苗。

沙皇陛下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稳的克制。

刚刚是珐尔传来的消息。他已经在传送阵上了——刚刚我们派他去藏身地观测了。

观测?观测什么?

精灵女王的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她微微偏头,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了一绺到肩前。她的眼中露出几分好奇的考究,像是一个正在审视一道难题的人。

葡犽面带微笑,微微转向精灵女王,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解释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

原本是想看看那个导魔箭的近距离效果怎么样——但谁曾想出现了这么大的事。

他的手掌微微摊开,像是在展示一个已经被确认的结果。

他说他看见了旧神——

旧神来之前还出现在外面了?

牧沙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一旁的鸣崖和磐,像是在求证什么。

可刚刚的画面里没有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的认真。鸣崖和磐对视了一眼,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他们确实也没有看见。那只是一片安静得近乎凝固的森林,然后是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然后是火光、气浪、灰烬,最后是那片如同被刀切过的惨白与墨绿的分界线。

这就不得而知了。

葡犽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划掉一条已经确认无效的线索。随即他话锋一转,那转折来得不紧不慢,像是在用声音铺设一条正在转向的路。

那么——我还有一件事想确认一下。

他的目光在在场的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用目光收集他们的反应。

各位觉得——我们是否还需要派遣精锐去包围攻打旧神呢?

他的声音放平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考虑过的问题。

刚刚的近距离接触——光是从对面的气场,就已经暴露出实力的差距了。结合牧沙皇陛下说的——他出全力当时也未能触及对手——

你是什么意思?

比牧沙皇先开口的是凯撒大帝。他皱着眉,金色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葡犽,那种目光像是一枚正在被钉入木板的钉子,没有松动,也没有退让。

你们想当逃兵吗?

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葡犽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擦拭什么的表情。

只是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完成的尾音已经足够让每个人听出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一旁的牧沙皇则是轻哼了一声。他的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口气,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正在翻动旧书页的声响。

我还以为不过千年——叶首国早已忘记尤里可汗的教导了。

他的语气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块被放在桌上的石头。

尤里可汗——那个带领兽人反抗诸神的领袖。击溃诸神之后,他便是第一任可汗。不过他之后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流传下他的画像特征。但不论何时,在兽人之间绝不会有人怀疑传说中他的伟岸,也不会怀疑他与诸神斗争的初心。那是所有兽人共同记忆中的一道脊线,像是山脊在夜幕中的轮廓,不需要被看见,也不需要被确认,只需要被记得。

不过是当年的漏网之鱼,瞧把你们吓得。

牧沙皇的眼神已经沉了下去,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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