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残疾亲王的冲喜王妃2(2/2)
萧决想要推开她,但剧痛让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死死抓着轮椅扶手,咬紧牙关承受着那双手在他腿上游走的触感。
起初是更剧烈的疼痛,像钝刀在骨头上反复刮擦。
但渐渐地,在苏晚持续的按摩下,那股钻心的痛楚开始缓解。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痉挛的频率也逐渐降低。
萧决的呼吸从粗重变得平缓,额头上的冷汗不再滚落。
他低头,看着蹲在他面前专心按摩的苏晚。
烛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鬓角被汗湿,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的手掌很暖,透过衣料传递到他冰冷的皮肤上。
那种温度...是他这三年来几乎忘记的感觉。
“为什么?”他又问,声音嘶哑。
苏晚没有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因为您是我夫君。”
“这不是理由。”萧决说,“你知道这桩婚事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自愿嫁给我的,你是被送来的‘药’。”
“那我也是您的‘药’。”苏晚终于抬头,看着他,“既然是药,总要发挥药效。”
萧决看着她平静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无力的愤怒。
“你不怕我吗?”他问,“不怕我像刚才那样失控?不怕我伤害你?”
苏晚停了手,站起身,从桌上拿过那包银针。
“怕。”她诚实地说,“但我更怕您一个人承受这些。”
她抽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太医说需要施针。您信我吗?”
萧决看着她手中的银针,又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的认真。
“你懂医术?”他问。
“略懂。”苏晚说,“至少,知道几个缓解疼痛的穴位。”
萧决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苏晚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撩起他的裤腿。
他的小腿肌肉因为长期不活动而有些萎缩,皮肤苍白,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那是战场留下的印记。
她找到穴位,稳稳下针。
萧决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躲闪。
一针,两针,三针...
银针扎入穴位,带来细微的刺痛,但紧接着,是一种酸胀的舒适感,像冰冻的河流开始解封。
苏晚的额角渗出细汗,但她动作很稳。
当最后一针落下时,萧决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折磨了他半个晚上的剧痛,终于彻底缓解了。
他睁开眼,看着正在收针的苏晚。
“你从哪里学的?”他问。
“我母亲。”苏晚说,这是原主的记忆,“她出身医药世家,小时候教过我一些。”
这是实话。原主的生母确实是医女出身,这也是她被选为“冲喜王妃”的原因之一——生辰八字相合,又略通医术,简直是完美的“药引”。
萧决没再追问。
苏晚收拾好银针,又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
萧决接过,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不客气。”
窗外雨声渐歇。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你今晚...”萧决开口,又停顿。
“我留在这里。”苏晚说,“万一您夜里再发作,我可以照顾。”
萧决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苏晚去外间搬来一张躺椅,铺上被褥,就在他床边不远处躺下。
“睡吧。”她轻声说,“我在这里。”
萧决看着她侧躺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雨声彻底停了。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交织。
“苏晚。”萧决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我不会拦你。”
苏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我不会离开。”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我们是夫妻。”苏晚翻过身,在黑暗中看向他床的方向,“而夫妻,就是要同甘共苦。”
萧决没有再说话。
但苏晚知道,他听见了。
这一夜,萧决没有再被腿疼痛醒。
而苏晚,在躺椅上睡得也不安稳——她在想,萧决的腿疾发作得如此剧烈,真的只是旧伤吗?
还有他说的那句“王府夜里不太平”...
这座镇北王府,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而她这个“冲喜王妃”,又会被卷入怎样的漩涡?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从“药”到“人”的第一步。
而接下来,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她不怕。
因为她经历过更艰难的世界,救赎过更破碎的灵魂。
而这一次,也一样。
她会救他。
无论他把自己包裹得多紧,无论这座王府藏着多少黑暗。
她都会找到那条裂缝,让光透进去。
因为这是她的使命。
也因为...他是萧决。
是那个曾经守护北境、如今却连自己都守护不了的英雄。
而英雄,不该被这样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