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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残疾亲王的冲喜王妃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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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和萧决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每日清晨,她准时出现在演武场,陪他练箭。他的箭术恢复得很快,如今已能十中八九。有时他会让她也试,她射得不准,但萧决会皱着眉指点她握弓的姿势——虽然他总说“连三岁小儿都不如”,却从未真的不耐烦。

午后,苏晚会去萧决的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兵书、史籍、地理志,还有一些边疆异志。萧决大多时候坐在窗前,要么看书,要么看着窗外发呆。

苏晚也不打扰他,自己找本书,在另一侧的软榻上安静地看。

起初萧决会冷着脸说“这里不需要你”,但苏晚只是点头,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几次之后,他就不再说了。

有时候,他会突然问她对某段兵法的理解,或是对某场史上有名战役的看法。苏晚的回答往往出人意料——她不是照本宣科,而是从更人性的角度分析将帅的心理、士兵的士气,甚至天气、地形对心理的影响。

“你怎么知道这些?”有一次萧决忍不住问。

苏晚合上书:“我母亲留下的医书里,有不少关于‘心疾’的记载。她说,为将者不但要懂兵法,更要懂人心。因为战场上,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刀剑,而是士气。”

萧决沉默了很久。

那天下午,他第一次主动说起北境的事。

不是那场让他残疾的最后一战,而是更早的时候——他十六岁第一次随军出征,在戈壁滩上迷了路,靠看星象找到了方向;他十八岁带兵奇袭胡人粮草,在大雪封山前撤回关内;他二十岁被封为镇北将军,手下将士在篝火边为他庆贺,唱了一夜的军歌...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苏晚听得很认真。

她能想象那个少年将军意气风发的模样,想象北境的风沙、篝火、战马和号角。

也能想象,这一切戛然而止时的破碎。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决的腿疾又发作了两次,但都不像那晚那么剧烈。苏晚用针灸和按摩帮他缓解,渐渐掌握了他发作的规律——多在阴雨天,或他情绪剧烈波动时。

而王府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苏晚发现,她院子里的下人对她虽然恭敬,但眼神里总带着审视。尤其是那个叫碧荷的丫鬟——就是第二卷冷宫里那个碧荷的同名者——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她和萧决的相处细节。

“王妃和王爷近日相处得可好?”碧荷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状似随意地问,“奴婢听说王爷前几日腿疾又犯了,王妃亲自照料了一夜?”

苏晚从铜镜里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碧荷的手顿了顿:“是...是厨房的张婆子说的,说那晚看见王妃从王爷房里出来时,天都快亮了。”

“王爷是我的夫君,我照料他是本分。”苏晚淡淡地说,“怎么,这有什么不妥吗?”

“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碧荷连忙说,“奴婢只是...只是替王妃高兴。王爷从前谁都不让近身,如今能接受王妃,说明王妃的‘冲喜’真起作用了。”

苏晚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碧荷是柳姨娘送来的人。

而柳姨娘,虽然表面上对她亲切,但苏晚能感觉到那种亲切下的疏离和...警惕。

她似乎并不希望萧决真的好转,或者说,不希望通过苏晚的好转。

这很矛盾。

直到那天午后,苏晚在回廊下遇到了柳姨娘。

柳姨娘正指挥两个小厮搬一盆金桔树,见到苏晚,笑着迎上来:“王妃这是从书房回来?”

“是。”苏晚点头,“姨娘这是...”

“快到端午了,想着给各院添些喜庆。”柳姨娘说,又关切地问,“王爷这几日可好?我听说他腿疾又犯了,心里着急,但又不敢去打扰...”

“已经好些了。”苏晚说,“多谢姨娘挂心。”

柳姨娘松了口气,握住苏晚的手:“多亏了王妃。说实话,当初老王妃说要给王爷冲喜,我心里是不赞同的。王爷性子倔,最讨厌别人可怜他、摆布他。但看到王妃您这样真心待他,我这心总算放下些。”

她的手很暖,但苏晚总觉得那温暖有些不真实。

“姨娘言重了。”苏晚说,“我只是尽本分。”

“本分...”柳姨娘重复这个词,眼神有些飘忽,“是啊,本分。在这王府里,人人都要守本分。王妃守王妃的本分,我守我的本分,王爷...也该守王爷的本分。”

这话说得古怪。

苏晚看着她:“姨娘的意思是...”

柳姨娘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感慨罢了。王妃,您继续忙,我去看看那盆金桔摆得如何了。”

她匆匆离开,背影在回廊尽头消失。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久久未动。

那天晚上,苏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谢谨言的诊所,谢谨言坐在那幅谢云的油画前,背对着她说:“苏晚,你要小心那些笑得最温柔的人。因为有时候,温柔是比刀剑更利的武器。”

她醒来时,天还没亮。

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起身,披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雨丝斜斜飘入,带来湿润的草木气息。庭院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巡夜家丁的灯笼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就在庭院对面的廊下,一个穿着斗篷的身影匆匆走过,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

看身形,像是个女子。

这么晚了,是谁?

苏晚心念一动,悄声推门出去,跟了上去。

雨夜中,那身影走得很快,穿过几道月洞门,来到了王府最西侧的一处偏僻院落——那是柳姨娘住的西院。

但那人没有进柳姨娘的屋子,而是绕到院后,在一棵老槐树前停下。

苏晚藏在假山后,屏住呼吸。

那人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蹲下身,在槐树根处挖着什么。

雨声掩盖了挖掘的声音。

片刻后,那人从土里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看了看,又埋了回去,然后匆匆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半柱香时间。

等那人走远,苏晚才从假山后出来。

她走到槐树下,蹲下身,用手拨开湿润的泥土。

很快,她摸到了那个木盒。

很普通的檀木盒,没有上锁。她打开,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苏晚借着远处灯笼微弱的光,展开一封信。

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

“决儿近日腿疾发作愈发频繁,太医说乃旧伤淤血未清所致。按先生所嘱,已在他日常饮食中加入‘那物’,剂量渐增。只是心中不安,望先生明示,此药长期服用,当真无碍?”

落款是一个“柳”字。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拆开那包油纸,里面是一些深褐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奇异的甜香,混合着药味。

她又看了其他几封信,都是类似的汇报——关于萧决的身体状况,关于“那物”的剂量调整,关于...如何让他“安分”地留在王府。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一个月前,也就是她嫁入王府的前夕:

“先生放心,冲喜之事已成。新王妃乃侍郎庶女,生辰八字相合,性情软弱,易于掌控。有此‘药引’在前,决儿当不会疑心饮食之事。一切按计划进行,待时机成熟...”

信在这里断了,后面几行字被水渍晕染,看不清。

苏晚握着信纸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原来萧决的腿疾久治不愈,不仅因为旧伤,还因为...有人在他饮食中下药。

而这个人,竟是口口声声说关心他、照顾他长大的柳姨娘。

“冲喜”也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幌子,掩盖下药的事实。

苏晚将信件和药粉重新包好,放回木盒,埋回土里。

她需要证据,需要知道柳姨娘背后的人是谁,需要知道他们的目的。

但最重要的是...要告诉萧决吗?

他会信吗?

一个是他视为半个母亲的人,一个是他并不信任的“冲喜王妃”。

雨越下越大。

苏晚浑身湿透地回到房中,换了衣裳,却毫无睡意。

她在灯下坐了一夜,看着窗外天色由黑转灰,再泛起鱼肚白。

清晨,她照常去了演武场。

萧决已经在那里了。今日他没有射箭,只是坐在轮椅上,看着远方初升的朝阳。

“王爷。”苏晚走到他身边。

萧决没有回头:“你昨晚没睡好。”

是陈述,不是疑问。

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眼下有青黑。”萧决终于侧头看她,“怎么,做噩梦了?”

苏晚看着他。

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清澈了些,但依旧深不见底。

“王爷,”她轻声问,“您相信我吗?”

萧决微微一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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