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顶流私生的保镖4(2/2)
“苏晚。”谢谨言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
“你没有在冥想。”他说,不是指责,而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
“你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化。”谢谨言看着她,“而且你在观察我。从眼睫的缝隙里。”
苏晚没有否认。
“为什么?”谢谨言问,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更专注的姿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奇?”
“因为你很神秘。”苏晚选择半真半假地回答,“完美的心理医生,却把自己关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诊所里。你治愈了那么多人,却似乎...不快乐。”
谢谨言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苏晚捕捉到了。
“快乐是相对的,苏晚。”他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我的工作是治愈,不是快乐。”
“那你治愈自己了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苏晚自己都有些惊讶。
谢谨言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敲在心脏上。
“没有。”最后,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永远治愈不了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背对着她。这个动作似乎在成为他的习惯——当她问出触及核心的问题时,他就用背影回应。
“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他说。
“可是——”
“到此为止,苏晚。”
他的声音里有种苏晚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某种隐忍的痛楚。
她没有再说话。
谢谨言离开后,苏晚坐在治疗椅上,手里握着那把藏在睡衣口袋里的黄铜钥匙。
Y & J。
云和谨。
她需要找到这扇钥匙能打开的门。
而直觉告诉她,那扇门后,藏着谢谨言所有秘密的源头。
也许,也藏着他成为“病娇”的原因。
那天晚上,苏晚等到了凌晨两点。
她搬来椅子,再次站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走廊的动静。
一片死寂。
她小心翼翼地按下门把手——意料之中地锁着。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
苏晚立刻跳下椅子,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后躺回床上,假装熟睡。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门锁传来电子音——有人在外面输入密码。
苏晚紧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在沉睡。
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
是谢谨言。
她能从脚步的频率和那股雪松苦艾的气息判断出来。
他来做什么?
谢谨言在床边停下。
苏晚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将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那个动作极其轻柔,轻柔得近乎...珍惜。
但下一秒,他的手指移到她的脖颈,停在那里。
不是威胁,更像是在感受她的脉搏。
苏晚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我知道你醒着,苏晚。”谢谨言突然说。
她的呼吸一滞。
“你的睫毛在颤抖。”他的手指依然停留在她的脖颈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而且你的脉搏,刚刚加速了。”
苏晚睁开眼。
月光下,谢谨言俯身看着她,脸上没有戴眼镜。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深不见底。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我听到了声音。”谢谨言说,“以为你又做噩梦了。”
“我没有。”
“我知道。”他的手指慢慢收回,“因为你根本就没睡,对吗?”
苏晚没有回答。
谢谨言直起身,走到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孤独的背影。
“你找到钥匙了。”他突然说。
苏晚浑身一僵。
“在通风口。”谢谨言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一把黄铜钥匙,挂着小熊钥匙扣。Y和J。”
他转过身,看着她:“你想知道那扇门在哪里吗?”
苏晚坐起身,与他对视:“你会告诉我吗?”
谢谨言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举动。
他伸出手。
“来。”他说,“我带你去。”
苏晚愣住了。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谢谨言的手停在半空,等待她的回应,“无论你看到什么,不要用看病人的眼光看我。”
“那用什么眼光?”
谢谨言的眼神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复杂。
“用看一个人的眼光。”他轻声说,“一个和你一样,会痛、会怕、会迷失的人。”
苏晚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
她慢慢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凉,但有力。
“我答应你。”她说。
谢谨言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下床,走向门口。
走廊里的应急灯自动亮起,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们穿过寂静的走廊,走下螺旋楼梯,来到一楼——这是苏晚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区域。
谢谨言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
那不是普通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把老式的黄铜锁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和苏晚找到的那把一模一样。
“这把锁有两把钥匙。”他解释,声音低沉,“一把我留着,一把...我藏了起来。藏在你的房间里。”
“为什么?”苏晚问。
谢谨言没有回答,只是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苏晚进去。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
苏晚看到,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不像诊所的任何地方。墙上贴满了手绘的图纸,桌上堆着厚厚的笔记本,书架上塞满了各种非专业书籍:天文、植物学、童话集、旧漫画...
而在房间中央的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画上是两个少年,并肩坐在银杏树下。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神情严肃;另一个笑容灿烂,手里举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签名:
“云,2008年秋。”
苏晚走近,仔细看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
然后,她倒抽一口冷气。
那个少年,有着和谢谨言极其相似的眉眼,却更柔和,更明亮。
而戴眼镜的少年...
“那是我哥哥。”谢谨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云。比我大三岁。”
他走到画边,手指轻轻拂过画布上谢云的脸。
“他是我见过最明亮的人。”谢谨言说,声音里有种苏晚从未听过的温柔,“爱笑,爱画画,爱一切美好的东西。他总说,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但值得爱。”
苏晚的心脏揪紧了:“他...”
“他死于2010年冬天。”谢谨言接下去,语气平静得可怕,“自杀。从我们家的阳台上跳了下去。那天我刚满十四岁。”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苍白如纸。
“我就在他身后,看着他跳下去。”谢谨言继续说,眼睛盯着画布,“我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缕风。”
苏晚说不出话。
“他留给我一封信,说他太累了,说他撑不下去了。”谢谨言的声音开始颤抖,尽管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他说对不起,说他爱我,说希望我能...代替他看看这个世界。”
一滴眼泪滑落,砸在地板上。
“但我做不到。”谢谨言终于转过身,看着苏晚,满脸泪水,“我做不到,苏晚。这个世界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人,我却要替他去爱它?凭什么?”
他的声音破碎了:“所以我才学心理学。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痛苦,能让那么明亮的人选择黑暗。我想治愈所有像他一样的人...但每一次治愈,都像是在背叛他。因为如果我早一点学会这些,是不是就能救他了?”
他抓住苏晚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发痛:“你明白吗?我治愈别人,却永远治愈不了自己。我建造这个诊所,把像你一样的人关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想控制你们——”
他停顿,眼泪不断落下:
“是因为我想控制自己。控制那个眼睁睁看着哥哥跳下去,却无能为力的十四岁男孩。”
苏晚看着他,看着这个终于剥去所有伪装、赤裸裸暴露在她面前的男人。
病娇的源头,不是占有欲,不是控制欲。
是巨大的、无法承受的丧失之痛。
是以爱为名的自我囚禁。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谢谨言,”她轻声说,“你不是深渊。”
他怔怔地看着她。
“你是那个被困在深渊里的人。”苏晚继续说,声音温柔而坚定,“而我的任务,不是凝视你,也不是被你吞噬。”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
“是带你出来。”
谢谨言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崩溃般地将她拥入怀中,把脸埋在她的肩颈处,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哭泣。
苏晚回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
在这一刻,他不是禁欲的心理医生,不是危险的病娇,只是一个痛失所爱、迷失了二十年的男人。
而她,也不是需要被治愈的病人。
她是他的同行者。
他的解药。
第一卷的第一把锁,打开了。
但苏晚知道,这只是开始。
要完全救赎谢谨言,她还需要打开更多的锁——那些锁,锁在他灵魂的更深处。
而她准备好了。
因为她爱他。
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
她都爱他。
并且这一次,她绝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