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顶流私生的保镖4(1/2)
谢谨言站在门外,没有开灯。走廊的应急灯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完全笼罩住了她。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没戴眼镜,头发有些凌乱——这是苏晚第一次见到他不在“完美医生”状态的模样。
而他此刻的眼神让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那不再是稀释过的蜂蜜,而是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漩涡,里面翻滚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苏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要出去。”苏晚努力让声音显得虚弱而崩溃,这是原主该有的反应,“我要回家...求你...”
谢谨言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开灯,就这样站在黑暗中,看着蜷缩在床角的苏晚。月光从防弹玻璃透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冰冷的线条。
“你今晚没有服药。”他说,语气肯定。
“那些药让我做噩梦...”
“噩梦是潜意识的释放,是治疗的一部分。”他向前走了一步,“而你选择了抗拒治疗。”
又一步。
“你知道抗拒的后果吗?”
苏晚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这是恐惧,但这具身体的恐惧,还是她自己的?她分不清。
谢谨言在床边停下。他伸出手,不是要触碰她,而是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她晚上喝剩的半杯水。
“既然你选择清醒,”他慢慢地说,“那我们就进行一场清醒状态下的谈话。”
他拉过扶手椅坐下,与水杯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随意得近乎闲适,却让苏晚更加警觉。
“告诉我,苏晚,”他凝视着她,“你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知道。”他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所有人都害怕某种东西。黑暗。孤独。被抛弃。死亡。”他顿了顿,“或者...失控。”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
苏晚沉默。
“让我来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谢谨言继续,手指摩挲着玻璃杯壁,“一个被精心保护在象牙塔里的女孩,却比任何人都渴望坠落。你用刀片划过手腕,但选择的都是不会致命的部位。你在派对上故意过量饮酒,却总是在昏迷前拨打求救电话。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在表演自毁,苏晚。但你不真的想死。你在用疼痛和危险,向某个看不见的人呐喊——‘看看我’。”
苏晚的呼吸一滞。
这不是原主的记忆能告诉她的。这是谢谨言通过三天观察得出的结论。
他看穿了表象,却离真相依然遥远——因为这具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那么你呢,谢医生?”苏晚突然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反问。
谢谨言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我?”他微微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让他整张脸生动了些,也危险了些。
“你为什么选择心理医生这个职业?”苏晚慢慢坐直身体,抱着膝盖,“为什么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为什么建立这个像监狱一样的私人诊所?为什么...接受我父亲明显不合常规的委托?”
一连串的问题,在寂静的房间里像石子投入深潭。
谢谨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很冷的笑容,只牵动了嘴角,没有到达眼睛。
“你在分析我,苏小姐。”他说,“很有趣。但这是越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作为惩罚,明天开始,你的活动范围缩小到卧室和治疗室。直到你学会遵守规则。”
“这不公平——”
“公平?”谢谨言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渗出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嘲讽,或者说,某种更深沉的东西,“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苏晚。有些人天生拥有一切却只想毁掉,有些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永远失去。你属于前者。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完。
而是走到门口,按了密码。门锁开启的电子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睡吧。”他背对着她说,“明天九点,治疗继续。如果你再抗拒服药...”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竟的话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不安。
门关上了。
苏晚坐在黑暗里,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渐渐远去。
她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
这个世界的谢谨言,比她想象中更复杂。那完美医生面具下的裂缝,她已经看到了第一道。
而她的任务,就是顺着这道裂缝,撬开他紧闭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九点,谢谨言准时出现。
他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谢医生:白大褂、金丝眼镜、平整的袖口。仿佛昨晚那个穿着家居服、眼神危险的男人只是苏晚的幻觉。
“早上好。”他语气平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昨晚睡得如何?”
“不太好。”苏晚老实说,她的黑眼圈是真的——半夜分析任务对象和制定策略,确实没怎么睡。
“意料之中。”谢谨言在治疗椅上坐下,打开病历夹,“我们继续昨天的主题。你提到,你第一次出现自毁倾向是在十六岁生日那天。”
苏晚按照原主记忆点头。
“描述那天的场景。”
“父亲在国外谈生意,家里只有我和保姆。”苏晚低声说,“我订了一个很大的蛋糕,却没有人一起吹蜡烛。保姆把蛋糕放进冰箱就回房了。我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蜡烛烧完...”
她顿了顿,这不是表演,而是原主记忆中的确存在的、真实的悲伤。
“然后呢?”谢谨言问,笔尖在纸上记录。
“然后我打碎了蛋糕盘子,用碎片划了手腕。”苏晚抬起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疤痕,“不深,但流了很多血。保姆吓坏了,叫了救护车。父亲连夜飞回来,在医院守了我三天。”
“那是他最近一次陪你超过二十四小时,对吗?”
苏晚猛地抬头。
谢谨言没有看她,仍在记录:“用伤害自己来换取关注,这是边缘型人格障碍的典型行为模式。但你的情况更复杂——你并非真的渴望关注,你渴望的是...”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惩罚。”
苏晚的手指蜷缩起来。
“惩罚谁?”她问。
“你父亲。保姆。你自己。”谢谨言合上病历夹,“所有让你感到孤独的人,包括你自己。因为在你的认知里,孤独是可耻的,是应该被惩罚的过错。”
“我不是——”
“你是。”谢谨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也曾经这样认为。”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苏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但谢谨言没有继续。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枯山水。早晨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却让他看起来更加遥远。
“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他突然说。
“可是才过了半小时——”
“我说,到此为止。”谢谨言转身,语气不容置疑,“午餐会送来。下午你可以看书,书房里的书你可以随意取阅,但不要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当工具的东西——我已经检查过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还有,苏晚。”
苏晚看着他。
“不要再尝试分析我。”他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冷硬,“你不是第一个尝试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没有人成功过。”
“为什么?”
谢谨言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
“因为,”他慢慢地说,“深渊不会凝视你,苏晚。它只会吞噬你。”
门关上了。
苏晚坐在治疗椅上,久久未动。
深渊?
不,她不是要凝视深渊。
她是要把困在深渊里的人拉出来。
因为她曾经失败过一次——在主世界,她没能拉住谢谨言的手。
这一次,她不能再失败。
午餐后,苏晚被允许进入书房。如谢谨言所说,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东西都被移走了:裁纸刀、钢尺、甚至厚重的精装书都被换成了平装本。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心理学、哲学和文学,分类整齐得像图书馆。
苏晚抽出一本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翻开扉页时,愣住了。
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迹,墨水已经有些褪色:
“致阿言:愿你能解析所有人的梦,除了自己的。”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云”字。
阿言。
云。
苏晚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她快速翻动这本书,在某一页找到了一张书签——一张手工压制的银杏叶书签,叶脉已经脆弱得几乎透明。
书签背面也有一行小字:
“今年的银杏又黄了,你看见了吗?”
没有落款,但字迹和扉页上的一样。
苏晚又抽出几本书。荣格的《红书》、欧文·亚隆的《当尼采哭泣》、一本泛黄的《小王子》...几乎每一本都有那个“云”的笔迹。
《小王子》的扉页上写着:
“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
“阿言,你要记得。”
苏晚抱着书,慢慢滑坐到地毯上。
云是谁?
为什么这些书会在谢谨言这里?
为什么谢谨言保留着这些明显带有私人情感的物品,却把它们放在她可能看到的地方?
是疏忽?
还是...故意?
她想起昨晚谢谨言未说完的话:“有些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永远失去。”
云,就是那个“什么”吗?
苏晚站起身,把书放回原处。她需要更多信息。
下午四点,谢谨言没有出现。来送晚餐的是个沉默的中年女人,穿着护士服,一言不发地放下托盘就离开了。
晚餐是清淡的营养餐,旁边放着一小杯水和今天的药片。
苏晚盯着那些白色的药片。
抗焦虑药物,长期服用确实可以稳定情绪,但也会让人迟钝、困倦。她需要保持清醒。
但昨晚的惩罚她还记得——活动范围被缩小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了药片。
但在放进嘴里的瞬间,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实际上把药片藏在了舌下。等护士来收托盘时,她假装喝水,把药片吐进了杯子里。
护士没有察觉,安静地离开了。
晚上九点,苏晚躺在床上,听着走廊的动静。
她需要找到谢谨言的办公室,或者他的私人空间。那里一定有更多线索。
午夜十二点,整栋建筑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苏晚悄悄起身,走到门前。门当然锁着,但她注意到门框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太小了,人不可能通过,但...
她搬来椅子,站上去,用手指摸索通风口的边缘。
然后,她摸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体。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抠出来,跳下椅子,在月光下查看。
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挂在一个小小的钥匙环上。钥匙环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塑料小熊,小熊的背后刻着两个字母:
Y & J
云,和...谨?
苏晚握紧了钥匙,心脏狂跳。
这是谢谨言留下的吗?还是之前某个病人藏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打开某个门的唯一机会。
第二天,治疗继续。
谢谨言看起来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些。他不再追问苏晚的过去,而是开始引导她进行放松训练和正念冥想。
“闭上眼睛,感受你的呼吸...”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深夜的电台主播,“想象你在一片海滩上,海浪轻轻拍打岸边...”
苏晚配合地闭上眼睛,但她的注意力全在谢谨言身上。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个节奏——那是某首古典乐的节拍吗?
他今天用的古龙水,雪松味更重了些,是为了掩盖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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