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顶流的私生保镖3(1/2)
道歉视频发布后的第七天
谢谨言公寓的客厅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黑白灰三色的东西——一盆绿萝。
是苏晚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最普通的那种,塑料花盆,叶片肥厚油绿,长势旺盛得像要溢出来。她把它放在落地窗边的矮柜上,说是“改善空气质量,调节心情”。
谢谨言第一次看见时愣了几秒,然后说:“我不养植物。”
“不需要您养。”苏晚正在整理安保日程表,头也不抬,“我负责浇水。您只需要看着它长就行。”
现在,这盆绿萝在晨光中舒展开叶子,叶尖挂着昨晚浇的水珠,晶莹剔透,给这个冷色调的空间带来了一抹突兀但真实的生机。
谢谨言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工作室刚发来的新合同草案。他看得很快,偶尔用电子笔做标注,动作专业得不像个明星,倒像个真正的商人。
舆论反转后的一周,发生了很多事。
王磊被正式逮捕,警方通报里明确提到“涉嫌诈骗、伪造文件、挪用资金等多项罪名”。林薇发了道歉声明,承认自己被胁迫作伪证,宣布暂时退圈。那个投资方——星耀娱乐的竞争对手,煌世传媒——虽然还没被公开点名,但业内已经传开,好几个正在谈的项目都黄了。
谢谨言的口碑在缓慢但坚定地回升。道歉视频的播放量破了两亿,那条「对不起,还有,谢谢」的微博,转评赞加起来超过五千万。很多脱粉的老粉回来了,还带来了新粉——他们喜欢“真实”,喜欢“有瑕疵但愿意改”,喜欢这个从神坛上走下来、终于像个“人”的谢谨言。
但谢谨言自己,却好像并没有太多喜悦。
“《暗涌》那边确定不换了。”周姐早上打电话来说,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导演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相信你的演技和……人品。下个月重新开机,戏份不变。”
“嗯。”谢谨言当时只是应了一声。
“还有三个代言在谈,都是国民度很高的品牌。综艺邀约也回来了,有个音乐类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都推了吧。”谢谨言打断她。
“什么?”
“除了《暗涌》,其他都推了。”他重复,“接下来半年,我只拍戏。其他活动,都不接。”
周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谨言,你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不是没准备好。”谢谨言看着窗外,“是想要……慢一点。”
他挂掉电话,继续看合同。
苏晚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简单的煎蛋、吐司、牛奶。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看起来不像保镖,倒像个……生活助理。
“今天上午十点,李律师过来谈解约细节。”她把早餐放在茶几上,“下午两点,有个视频会议,是《暗涌》导演和编剧,想跟你聊聊角色调整。”
谢谨言放下平板,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你安排的?”
“周姐安排的。”苏晚纠正,“我只是转达。”
她在对面坐下,也拿起自己的那份早餐开始吃。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进食,气氛自然得像已经这样做了很多年。
吃完后,谢谨言忽然问:“你为什么做保镖?”
苏晚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喝牛奶:“薪水高。”
“就这样?”
“就这样。”
谢谨言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总是用最简单的答案,回答最复杂的问题。”
“因为问题本身可能没那么复杂。”苏晚放下杯子,“人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想复杂,把复杂的事想简单。”
“那你觉得我复杂吗?”
苏晚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不复杂。您只是……习惯了用复杂的方式,处理简单的情绪。”
这句话让谢谨言愣住了。
他盯着苏晚,像要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玩笑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她是认真的。
“简单的情绪?”他重复。
“嗯。”苏晚点头,“害怕被抛弃,所以先抛弃别人。害怕被伤害,所以先伤害自己。害怕不被爱,所以假装不需要爱——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人类共有的情绪。只是您把它们包装得太华丽,演得太投入,以至于自己都信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分析天气。
谢谨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雇你吗?”
“合同上说,因为之前的保镖泄露隐私。”
“那只是表面原因。”谢谨言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真正的原因是……我想找个人,看着我。”
苏晚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看着我堕落,看着我发疯,看着我把自己毁掉。”谢谨言的声音很轻,“然后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告诉我:‘看,你果然是个废物。’”
他睁开眼,看向苏晚:“可是你没有。你只是……看着我,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苏晚点点头:“因为那是我的工作。”
“又是工作。”谢谨言笑了,“苏晚,你真的很擅长用‘工作’这个词,挡掉所有问题。”
“因为那就是事实。”苏晚说,“我是您的保镖,我的工作是保护您。包括保护您的人身安全,也包括……在您试图自我毁灭时,拉您一把。”
她顿了顿:“至于您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做那些事,在想什么——那不是我需要分析的事。我只需要知道,我的雇主需要被保护,就够了。”
这个答案太纯粹,太简单,反而让谢谨言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盆绿萝。晨光透过叶片,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需要保护了呢?”他问,没有回头。
“那我就去找下一个雇主。”苏晚回答得毫不犹豫。
谢谨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那如果……”他转过身,看着她,“如果我需要你,不只是作为保镖呢?”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苏晚听出了里面的试探——不是情爱的试探,是更深的、关于信任和依赖的试探。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等那天到来时,我们再谈。”
很官方的回答,但也很诚实。
谢谨言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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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律师十点准时到了。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西装笔挺,说话滴水不漏。他带来的解约文件厚厚一沓,大部分是和王磊相关的旧合同,需要谢谨言重新签署确认。
“王磊案子的庭审定在下个月。”李律师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检方证据很充分,他至少十年出不来。您这边需要出庭作证,但问题不大,走个程序。”
谢谨言翻看着那些合同——很多都是他刚出道时签的,条款苛刻得近乎卖身。他当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签了就能出道,就能赚钱,就能……离开那个让他窒息的小县城。
现在回头看,那些条款像一道道枷锁,锁了他整整五年。
“这些解约后,我的经纪约就完全自由了。”谢谨言说。
“是的。”李律师点头,“您可以自己成立工作室,或者签给其他公司。周姐那边已经在筹备了,新公司的注册流程……”
“我想自己来。”谢谨言打断他。
李律师愣住了:“自己来?您是说……”
“成立工作室,我自己管。”谢谨言合上文件,“周姐可以留下来做执行经纪,但决策权在我。财务、法务、商务……我都要学,都要懂。”
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律师看向苏晚,像是在求助。
苏晚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像是在看风景,但李律师知道她在听。
“谨言,这可不是小事。”李律师试图劝,“娱乐圈水很深,您虽然红了五年,但实际运作……”
“所以我需要学。”谢谨言说,“需要犯错误,需要交学费。但至少,我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如果真会死的话。”
他用了个很重的词。
李律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帮你把流程走好。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会很累,会有很多人等着看你笑话。”
“我知道。”谢谨言点头,“但我更怕……继续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傀儡。”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李律师离开前,特意走到苏晚身边,压低声音:“苏小姐,他……状态怎么样?”
“比一周前好。”苏晚如实回答。
“那就好。”李律师松了口气,“说实话,我认识他五年,从来没见他这么……清醒过。”
清醒。
这个词用得很准。
过去的谢谨言,要么活在聚光灯下的幻觉里,要么活在自毁的疯狂里。但现在,他好像终于落地了,踩在真实的地面上,哪怕那地面粗糙,硌脚。
下午的视频会议很顺利。
《暗涌》的导演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艺术家,姓陈,说话很直接:“谨言,你那道歉视频我看了。演得不好,太真了,不像演的。”
谢谨言在屏幕这头笑了:“陈导,那本来就不是演的。”
“我知道。”陈导点头,“所以我才决定不换人。我们这个戏,男主角就是个从高处跌下来、然后一点点爬回去的人。你……现在很合适。”
旁边的编剧补充:“剧本我们微调了一下,加了更多内心戏。你需要把那种破碎感、重建感演出来——不是演,是成为。”
谢谨言认真听着,偶尔做笔记。
苏晚坐在镜头范围外,看着他的侧脸。这个角度,她能清楚看见他专注的表情,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有……眼睛里那种久违的、属于“演员谢谨言”的光。
不是明星的光,是创作者的光。
会议结束后,谢谨言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怎么了?”苏晚问。
“我在想……”谢谨言轻声说,“如果三年前,我就这样清醒,是不是就不会失去那么多。”
“没有如果。”苏晚说,“而且,如果没有那三年,您可能也演不好现在的角色。”
谢谨言转过头看她:“你是在安慰我吗?”
“是在陈述事实。”苏晚走到窗边,给绿萝浇水,“破碎过的人,才懂得完整的珍贵。失去过的人,才懂得拥有的不易。您过去的经历——无论好的坏的——都会成为您表演的养分。”
她说得很平静,但谢谨言听出了里面的深意。
“所以你觉得……那些痛苦,是有意义的?”
“我不知道。”苏晚诚实地说,“意义是人赋予的。如果您觉得有,那就有。如果您觉得没有,那就没有。”
她放下水壶,转过身:“但至少,您可以选择——选择让那些痛苦定义您,或者,选择超越它们。”
谢谨言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也看向那盆绿萝。
“它长得真好。”他忽然说。
“嗯。”
“我以前……也养过植物。”谢谨言的声音很轻,“刚来北京的时候,租的地下室,又小又潮。我在窗台上养了一盆仙人掌,觉得好养活。”
他顿了顿:“但它还是死了。因为地下室太暗,它照不到阳光。”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我当时哭了。”谢谨言笑了,笑容有点涩,“觉得自己连盆仙人掌都养不活,真是个废物。”
“后来呢?”
“后来就再也不养了。”谢谨言说,“因为怕养死。怕看到生命在我手里枯萎。”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绿萝的叶片。叶片柔软,带着生命的弹性。
“但现在……我想再试试。”
苏晚转头看他。
谢谨言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和的光。
“不是养植物。”他说,“是养……生活。一点一点,慢慢来。”
这句话说得简单,但苏晚听懂了。
他在说,他想重新开始。不是作为顶流谢谨言,是作为一个人,一个会失败、会犯错、但会继续尝试的普通人。
“那就试试。”苏晚说,“死了再买一盆。反正不贵。”
谢谨言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你说得对。”他说,“反正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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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谨言做了个梦。
不是噩梦,是个很奇怪的梦:他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走,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雾。他走了很久,久到觉得要永远走不出去了,然后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是个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在叫他的名字。
不是“谢谨言”,是更亲密的称呼,但他听不清。
他想朝声音的方向走,但雾太浓,他看不见。他喊:“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个声音,一直在叫,一直在叫,像在等他过去。
然后他醒了。
凌晨三点,卧室一片漆黑。谢谨言坐起身,心脏跳得很快,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个声音……很熟悉。
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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