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人才的考验（2/2）

“每天都在察觉。”小针苦笑，“刚才技术部和融合门诊又差点吵起来。这不是个例，是系统性问题。”

扁鹊挥手散去光点，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名册——那是医院所有在职仙医的档案。他翻开几页，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此人，精通‘五脏六腑气机论’，但不会用玉简传讯。”“此人，阵法造诣颇深，但分不清风寒风热。”“此人……”

他合上名册，看向小针：“医院建立万年来，从未需要过‘跨界复合型人才’。医道是医道，技术是技术，泾渭分明。”

“但现在需要了。”小针说，“互联网医院不是把现有医疗模式简单搬到网上，而是要创造新的模式。这需要懂医学的技术人员，和懂技术的医学专家。”

扁鹊沉默片刻：“你有何打算？”

“我想办学校。”小针语出惊人，“不是短期培训班，是正规的、系统的‘三界和谐医院跨界医学院’。”

他走到扁鹊的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的宣纸上快速勾勒：“面向三界招生，不限种族、境界、出身。课程设置打破传统，第一年基础课，同时学《黄帝内经》和《计算机原理》，学《本草纲目》和《数据结构》，学《针灸甲乙经》和《网络通信协议》……”

扁鹊的眉毛挑了起来——这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表情变化。

“第二年分方向，但要求跨专业选修。学医的必须懂基础技术实现，学技术的必须懂基础医理。第三年实践，跟项目，做课题。”小针越说越快，“毕业标准：能独立完成一个跨界医疗小项目，比如开发一个辅助诊断的AI算法，或者设计一套适合某特殊种族的远程监测方案。”

他放下笔，看向扁鹊：“您觉得可行吗？”

扁鹊盯着纸上那潦草但脉络清晰的草图，良久，缓缓道：“前所未有。”

“所以需要您支持。”小针诚恳地说，“您是医院首席医疗官，是三界公认的医道泰斗。如果您都不支持，这事成不了。”

“老夫没说不支持。”扁鹊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教学楼——那里正在上今天的最后一节针灸课，年轻的仙医们对着铜人模型练习手法，“只是……这变革太大了。大到可能动摇医道传承的根基。”

“也可能是拓展根基。”小针走到他身边，“扁鹊主任，您想过吗？如果当年神农氏尝百草时，因为‘前所未有’就不去尝试，那还会有《神农本草经》吗？如果华佗因为‘动摇根基’就不敢做开颅手术，外科会有今天吗？”

扁鹊转过身，眼神深邃地看着小针：“你在用老夫教你的道理，来说服老夫。”

“因为您教得好。”小针微笑。

扁鹊难得地笑了笑——很浅，但确实笑了。他走回书桌，拿起那张草图：“方案尚粗糙。师资从何来？教材如何编？实习如何安排？三界各方如何认可学历？”

“所以才需要您牵头，成立筹备委员会。”小针立刻跟上，“师资可以内部培养加外部聘请——GBNRC那边有很多懂医学的科学家，我们可以请；工部有既懂仙阵又懂人间机械的专家，也可以请。教材我们联合编写，一边写一边用一边改。实习就在互联网医院项目里安排真实岗位。至于学历认可……”

他顿了顿：“只要我们的学生毕业出去，真能解决问题，真能创造价值，认可自然会来。如果第一批毕业生里，能出一个既治好疑难杂症又优化了诊疗系统的人才，那比什么天庭批文都管用。”

扁鹊把草图放下，背着手在书房里踱步。走了三圈后，他停下：“此事，老夫可牵头筹备。但有三条底线。”

“您说。”

“第一，医道核心课程质量不能降。学生可以不懂高深编程，但必须精通基础医理。”

“第二，师德医德教育必须贯穿始终。技术再强，若无仁心，便是祸害。”

“第三……”扁鹊看着小针，“首批招生，宁缺毋滥。三十人足矣，但要三十个真正有潜力、有热情、能吃苦的苗子。”

小针郑重点头：“全部同意。”

离开扁鹊的办公室时，天色已暗。小针走在回廊里，感觉虽然疲惫，但心里那堵“人才墙”，好像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

他经过三号实验室，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里面灯还亮着。青萱、刘大夫、小王三人围在桌前，桌上摊满了图纸和玉简。刘大夫正在比划什么，青萱快速记录，小王时不时插话提问。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小针看到，刘大夫脸上没有了那种“跟你说不通”的烦躁，小王也不再是委屈巴巴的表情。

“慢慢来吧。”小针轻声自语，“反正……最坏也不过就是再写几万字的检讨。”

远处，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而在某个遥远的人间城市，一个刚刚结束加班、对“心智优化”服务产生好奇的年轻程序员，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开那个神秘的预约链接。

变革的种子已经播下，而风暴，还在远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