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暗处的阴影（1/2）
如果三界有“最不想旅游目的地排行榜”，“虚无之渊的残留碎片”绝对能稳居榜首，并且很可能蝉联未来一万届冠军。
这片空间位于主世界与某个次级维度的夹缝里——你可以理解为宇宙沙发坐垫底下那块永远清不干净的区域。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无”这个概念本身在这里都显得过于充实。这里只有一种东西：余温。不是温暖的余温，而是那种大火烧尽后，灰烬里还藏着的、随时可能复燃的、带着焦糊味的余温。
几缕稀薄得快要散架的意念，正在这片灰烬里飘荡。
它们的状态很糟糕——糟糕到什么程度呢？如果意念也有体检报告，那它们的报告单上估计全是红字，最后还得加个批注：“建议立即住院，最好住进ICU，顺便把遗嘱先写了。”
这些就是西医魔神在观想台溃散时，侥幸逃脱的核心碎片。
最大的一缕碎片（如果还能用“大”来形容的话）此刻正试图凝聚成形——它先把自己拧成一股绳，然后试图打个结固定住，结果拧到一半就散开了，像条试图自己系鞋带结果把自己绕晕了的蚯蚓。
“……秩序……必须重建……”它发出无声的嘶鸣，意念波动微弱得像重症监护室里的心电图，“……仁心……虚伪……生命需要……更高效率的……形态……”
旁边另一缕更细的碎片凑过来，两缕意念碰了碰——不是友好的握手，更像是两个拄拐杖的病号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差点双双扑街。
“……他太强了……”细碎片颤巍巍地“说”，“……那个针灵……他的信念……简直像恒星内核……碰一下就要蒸发……”
“……所以我们才需要……新力量……”第一缕碎片重新把自己拧起来，这次它学聪明了，不试图打结，就维持个麻花状，“……古老的力量……被遗忘的禁忌……”
“……风险……太大……”第三缕碎片飘过来加入讨论，它看起来最惨，边缘已经模糊得快看不见了，“……那些存在……连上古仙神……都避之不及……”
三缕碎片陷入了沉默——如果它们现在的状态能算“沉默”的话。实际上它们一直在微微颤抖，像被风吹动的蛛丝，随时可能断掉。
就在这时，它们同时“感知”到了什么。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如同深海鱼类感知水压变化般的本能悸动。
主世界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不是具体的事件，不是某个人的悲喜，而是一种……氛围的转向。就像严冬过后第一缕融雪的气息，像漫长雨季结束前云层缝隙漏下的第一线光。那种被西医魔神称为“虚伪”的、被小针称为“仁心”的东西，正在三界各处滋生、蔓延、连接成网。
信念瘟疫消退后留下的不是空虚，而是一种更加坚韧的、带着伤痕的生机。
“……感受到了吗……”麻花状碎片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是纯粹的、沸腾的憎恶，“……那些愚蠢的联结……那些无意义的温暖……那些浪费能量的‘情感’……”
“……他们在庆祝……”细碎片发出嗤笑般的波动，“……庆祝击败了我们……庆祝他们那套老旧的理念……又能多苟延残喘一阵……”
“……不能……容忍……”边缘模糊的碎片突然清晰了一瞬，爆发出强烈的执念，“……我们的道……才是进化正确的方向……理性……效率……生命形态的终极优化……”
主世界的积极变化，对它们而言不是好消息，而是最猛烈的毒药，最辛辣的嘲讽。每一份新生的希望，都在刺痛它们残留的感知；每一次跨越界限的握手，都在否定它们存在的意义。
这刺激让它们几乎要彻底崩散——但也让那股源于灵魂最深处的疯狂，燃烧得更加炽烈。
“……寻找……”麻花碎片开始向更深邃的黑暗渗透，像一滴墨汁试图污染整片海洋，“……比我们更古老……比我们更……不被理解的存在……”
“……合作……”细碎片跟上，“……哪怕是与虎谋皮……与深渊做交易……”
“……等待时机……”第三缕碎片最后补充，它的边缘又开始模糊了，“……我们需要……容器……需要……载体……”
它们不再试图凝聚成形，反而彻底散开，化作无数比微尘更细微的意念粒子，向着这片碎片空间最深处、最污浊的角落沉降。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或者说，在假寐。
当西医魔神的碎片粒子接触到那片区域的边界时，空间本身产生了抗拒——不是主动的防御，而是像健康肌体对病菌的本能排斥。这里的法则扭曲而矛盾，时间流速时快时慢，偶尔还会出现“因在前果在后”这种能让逻辑学家当场吐血的奇葩现象。
碎片们艰难地前进，每深入一寸，自身的存在就被剥离一层。等它们终于触碰到那个“东西”的表层时，原本三缕碎片已经损失了超过六成，剩下的部分稀薄得几乎要归于虚无。
但它们触碰到了。
那是……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存在。
如果硬要比喻，它像是一台由最精密科技打造的机械，却被扔在原始沼泽里浸泡了亿万年，金属外壳爬满苔藓和蠕虫，齿轮间卡着骨骸和腐殖质。科技感的冰冷线条与生命最原始的吞噬欲望，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它没有“醒来”，只是表层泛起一丝微澜——如同沉睡者被蚊虫叮咬时无意识的翻身。
但这一丝微澜中泄露出的波动，已经足够让西医魔神的碎片（如果它们还能感受到情绪的话）同时产生两种反应：狂喜，与战栗。
狂喜，是因为它们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不是理念上的同类，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对现有秩序的漠视与颠覆欲。
战栗，是因为它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位“存在”面前，连蚊虫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蚊虫腿上一粒灰尘。
一道意念扫过碎片们——随意得像人类拂去肩上的落灰。
“……吵……”
只有一个字。不是语言，不是概念，就是最纯粹的、饱含厌烦的意志表达。
碎片们拼命释放自己的核心信息：理性！效率！生命形态优化！颠覆旧秩序！创造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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