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新的高度（1/2）

塔楼的风总是格外喧嚣，仿佛要把人心里那点踌躇满志都吹散似的。

小针推开顶层的雕花木门，夜风扑面而来，差点把他刚别好的副主任——不对，现在是副院长了——差点把副院长的流云仙绶给掀飞。他手忙脚乱地按住那绶带，嘴里嘀咕：“老君给的这玩意儿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招风了……”

站稳身形后，他走到汉白玉栏杆前，双手扶住冰凉的石面。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三界和谐医院的夜景尽收眼底。主楼“仁心阁”灯火通明，那是二十四小时急诊部，总有几个夜猫子仙医在值夜班——听说最近华佗迷上了人间那种叫“咖啡”的提神饮品，还试图用炼丹炉萃取精华，结果炸了三次炉，被太上老君罚去扫了一个月药圃。

想到这儿，小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往左看，是新建的“身心共治中心”附楼。几扇窗户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大概是麻姑还在整理今天的病例记录。这位姐姐自从上次心神受创恢复后，工作起来比以前更拼了，小针已经偷偷让药房在她的养生茶里多加了三钱安神草——当然，是以“全院员工福利”的名义，不然以麻姑的性子，肯定会拒绝特殊照顾。

正前方，研究院的虚拟投影塔在夜空中勾勒出淡蓝色的光纹，像呼吸般明灭。就在今天下午，小针还参加了一场关于“灵识上传是否算谋杀原宿主”的辩论会——正方是佛门来的高僧，反方是GBNRC的AI伦理学家，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是李时珍弱弱地举手问：“那个……如果上传前先备份，算不算克隆？”全场静默三秒，然后吵得更凶了。

小针摇摇头，笑意更深了。

他的目光继续游移。药圃的灵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住院部的窗台上有仙人掌盆栽——那是某位人间患者送的，说能吸收辐射，虽然仙医们私下讨论过“仙术WiFi到底有没有辐射”这个问题；训练场上还有几个夜练的护院仙将，兵器碰撞声隐隐传来……

这一切，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而就在不到一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时，看到的还只是针灸科那几栋小楼，心里盘算的是这个月的“清心琉璃草”配额够不够用。那时候他刚当上主任，连批个采购单都要反复核对三遍，生怕写错一个字被扁鹊训“灵气有余，沉稳不足”。

现在呢？他管的事从“草够不够”变成了“三界医疗协议怎么签”，从“科室排班”变成了“百年蓝图怎么画”。

夜风又起，这次他没按绶带，任它在风中飘飞。流云仙绶上的银线在月光下流转，像把一小段星河披在了肩上。

“副院长——”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青萱，这么晚还不休息？”

穿着淡青色医袍的少女走到他身侧，手里还抱着个玉简匣子：“师父，哦不，副院长……这是明天‘东海分院人才选拔会’的最终名单，您要不过目一下？”

“放那边石桌上吧。”小针没动，“青萱，你还记得你刚来针灸科时，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吗？”

青萱想了想，眼睛一亮：“记得！您当时说，‘针要稳，手要轻，心要静’——然后自己因为太紧张，手一抖把针扎自己手指上了！”

小针老脸一红：“……这种细节就不用记得这么清楚。”

“但您后来徒手给自己拔针，还面不改色地继续讲课，”青萱笑起来，“那时候我就想，这位主任虽然年轻，但肯定很厉害。”

小针苦笑。什么面不改色，他是疼得表情都僵了好吗！本体是针却怕打针这个设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克服啊？

师徒二人沉默了片刻，一起望着脚下的灯火。

“副院长，”青萱轻声问，“站在这儿，您在想什么？”

小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栏杆，发出轻微的“叩叩”声——这是他从人间学来的小动作，据说能帮助思考。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第一次用WiFi引雷结果全院跳闸的糗事；想为了写那份万字的“仙术原理报告”熬了三个通宵，最后交上去的版本里不小心混进了购物清单；想华佗非要给他做“微创针灸减肥”时他那拼死抵抗的狼狈样……

也在想那个碎脉仙将握着他的手说“谢谢”时眼里的光；想河神在“身心共治中心”第一次笑出声时，整个病房都亮起来的瞬间；想金融区危机后，那个凡人小女孩塞给他的、画着歪歪扭扭笑脸的糖果纸……

更多的，是想到“中立观想台”上，那片由无数生命瞬间组成的、生机勃勃的宇宙。当他说出“生命的价值在于其自身”时，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理论，只是因为他真切地触摸过那些温度——患者的，同伴的，还有自己内心深处的。

“我在想，”小针终于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却又很稳，“这条路，我走得比想象中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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