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暗处的阴影（2/2）

那存在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表层再次泛起微澜。这次，有一丝极细微的、冰冷中带着黏腻感的波动，主动接触了西医魔神的碎片。

接触的瞬间，碎片们“看到”了——不是图像，是直接烙印在感知里的信息洪流：

星舰坟场在虚空中漂流，每一艘都搭载着足以毁灭星系的武器系统，但它们的能源核心被改造成了培育肉质触手的温床；

机械行星表面覆盖着搏动的有机质网络，电路板与血管交错生长；

某个文明将全体成员的意识上传至永恒云端，结果云端产生了自我意识，开始把那些意识当作零食慢慢“品尝”；

维度实验失败产生的畸变体，在时空裂隙里筑巢，以过往未来的可能性为食……

混乱。无序。科技与生命最畸形、最亵渎的结合。

但在这片混乱的最深处，有一种冰冷的“逻辑”——不是人类或仙神的逻辑，而是如同癌细胞增殖、如同黑洞吞噬、如同熵增不可逆的那种……自然逻辑。

西医魔神的碎片激动得快要自我解体了。

“……同道……”它们拼尽全力释放这个意念。

那存在没有回应“同道”，只是又传来一丝波动，这次带着明确的意味：

“……等……”

“……时机未到……”

“……但……可以……先收点利息……”

波动消失。

存在重新沉入更深层次的假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境边缘的涟漪。

西医魔神的碎片们被抛回了碎片空间较浅层。它们损失了更多，现在连麻花状都维持不住了，就是几缕随时会散掉的烟。

但它们“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如果这种混杂着狂热、憎恨、自我毁灭倾向的东西能叫希望的话。

它们开始缓慢地、极其小心地汲取空间中残存的负面能量，像濒死的溺水者舔舐礁石缝隙里渗出的咸涩水珠。

一个更大、更黑暗的阴谋，已经埋下了种子。

这颗种子不会立刻发芽——它需要时间积聚养分，需要等待外部环境的变化，需要合适的“容器”和“载体”。

但种子已经埋下。

在距离这片污秽之地不知多远的、灯火通明的三界和谐医院里，小针刚刚结束一场关于“东海分院盆栽选用什么灵植比较吉利”的会议（是的，副院长也要管这种事儿），正拿着杯安神茶走向办公室。

他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是某种……类似于有人用冰凉手指轻轻划过脊椎的感觉。

小针停下脚步，皱了皱眉，神识悄然展开，扫过四周。

一切正常。华佗在实验室里骂骂咧咧地修理设备，麻姑在轻声安抚一位做噩梦的小患者，李时珍在药房里对着新到的药材傻笑，青萱在熬夜备课，连太上老君都在丹房里打盹——老君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疑似有口水痕迹。

没有异常能量波动，没有恶意窥探，没有空间裂隙。

小针摇了摇头，啜了口茶，把那种不适感归结于“连续开会八小时导致的神经过敏”。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温暖的灯光洒在桌案上，那里堆着明天要处理的文件，最上面是青萱送来的、关于“引导理念必修课学员反馈建议汇总”——有学员建议“能不能把课堂搬到云上，边飘边学比较有感觉”，还有建议“考试能不能用VR模拟实战代替笔试”……

小针笑了，那种不适感彻底消散。

他坐进椅子里，拿起第一份文件，沉浸入熟悉的工作节奏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某个他神识无法触及的、连星光都拒绝照耀的角落里，几缕本该彻底消亡的意念，正在黑暗中，睁开了无数只无形的眼睛。

那些眼睛凝视的方向，正是三界和谐医院。

凝视着那盏名为“仁心”的灯。

等待起风的那天。

等待火苗摇曳的瞬间。

等待——将一切光芒，拖入它们所理解的、更“高效”的黑暗中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