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青出于蓝（1/2）

华山之巅，朝阳台。

数十载风雨侵蚀，并未磨去那块“论剑碑”的庄严，反而使其更添几分古朴厚重的意蕴。碑文上，林知文当年阐述“文武同源”的字迹，在历代朝圣者与修行者的文气、剑意浸润下，愈发显得神光内敛，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再次向世人宣讲那超越门户的大道至理。

今日，这绝巅之上，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访客。他们并非前来瞻仰古迹或单纯感悟剑意，而是应华山守碑长老之邀，前来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论道”。受邀者，正是近年来在各自领域声名鹊起、被视为新一代领军人物的几位年轻人——观海知风暴的水生、布阵退敌的英娥、巧夺天工的巧儿，此外还有几位在乐道、画境、星农等方面崭露头角的年轻才俊。

守碑长老是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如岳的老者，他已在此守护论剑碑近四十年。他看着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眼神明亮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前，那道青衣文士与白衣仙子在此论道的身影，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诸位小友，”长老声音平和，打破了山巅的寂静，“今日邀诸位前来，非为考较，亦非为争胜。只因老朽守碑数十载，见惯了人来人往，或有所得，或徒劳而返。然近闻诸位之事，心有所感。文圣昔日于此立论，开文武交融之先河。不知诸位，于自身之道，于文道之未来，可有新的见解？”

众人目光交汇，最后，水生率先站了出来。他如今已是青州府学宫的教习，气质沉稳了许多，但眼神依旧如大海般深邃而敏锐。他对着论剑碑和守碑长老躬身一礼，然后朗声道：

“长老，诸位同道。晚辈生于海边，长于波涛之间。初识文道，只知‘格物致知’四字。而后观海，方知此四字重若千钧。海之潮汐，受日月牵引，其力磅礴，却有其精准不移之规律；风暴生成，看似无常，实则是水汽、温度、气流万千因素交织碰撞之必然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云海，仿佛能穿透那翻腾的雾气，看到下方浩瀚的海洋。“晚辈以为，文道之‘格物’，非止于观察记录，更在于探寻这万千表象之下，那统御一切的‘理’与‘力’。慕容仙子当年剑意能与山河共鸣，引动的，或许正是这天地间某种更深层次的‘力’之规则。我辈修文，或习武，最终所求，不应仅是掌握力量，而是理解构成这方天地的、最基础的‘法则’。若能明此，则呼风唤雨，或许不再仅是神话；驭舟跨海，亦可如履平地。文道之未来，在于更深入地‘解码’这天地自然这本无字天书。”

水生的话，将“格物”从具体的技艺提升到了探寻宇宙基本法则的高度，让在场众人，包括守碑长老，都陷入了沉思。

英娥紧接着上前。她依旧一身利落的装扮，眉宇间英气勃勃，多年的军旅与学宫生涯，让她身上兼具了武者的果决与文士的睿智。

“长老，诸位。”英娥抱拳一礼，声音清越，“晚辈于锁妖关驻守，深感个体之力有时而穷，而天地之势无穷。慕容仙子一剑退敌，其精髓在于‘引势’与‘聚点’。晚辈将其化入军阵，仅是初步尝试。晚辈思之，文道之‘文’，并非仅指文字文章，更是一种‘纹路’，是天地万物运行轨迹的抽象与概括。”

她指着论剑碑上流转的文气，又指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这山势之走向，云气之流转，乃至王朝兴衰、人心向背，皆有其‘纹’。武者，当能‘阅读’这些纹路，找到力量的节点与流动的方向；文者，亦当能‘描绘’甚至‘引导’这些纹路，制定规则，凝聚人心。未来之文道，或可形成一门‘势纹之学’，无论治国、用兵、乃至营造、商贸，皆可依‘势’而行，事半功倍。文武至此，方算真正交融，皆以‘明势’、‘用势’为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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