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青出于蓝（2/2）

英娥的“势纹”之说，将慕容雪的剑意原理极大程度地泛化，赋予了文道更广阔的应用前景。

轮到巧儿时，这个依旧有些腼腆的少年，先是恭敬行礼，然后才小声而清晰地说道：“长老，诸位师兄师姐。晚辈……晚辈觉得，文道最了不起的地方，是给了我们一种‘理解’和‘改变’世界的方法。就像那自调节水闸，它之所以能成功，不是因为晚辈有多聪明，而是因为文道教会了我，要去理解水流本身的‘意愿’和‘规律’，然后顺着它，帮它找到更好的出路。”

他抬起头，眼神纯净而专注：“万物皆有其理，有其性。木材为何坚韧？石材为何承重？甚至……甚至我们使用的文气，为何能滋养万物，又能凝聚成形？这背后，一定是更微小的‘道理’在支撑。晚辈相信，只要不断‘格’下去，从江河格到水滴，从山岳格到沙砾，我们终将能洞悉这世间最微末也最根本的构造。到那时，我们或许能像搭积木一样，依照我们理解的‘理’，创造出如今想象不到的器物，解决如今解决不了的难题。文道之未来，在于无穷尽的‘微观见理’与‘依理造物’。”

巧儿的话语朴实无华，却直指“格物致知”最本质的追求——从微观层面理解世界，并以此为基础进行创造。这无疑是林知文“知行合一”理念在器物层面的极致延伸。

随后，其他几位年轻才俊也纷纷阐述了自己的见解。研究乐道文气的认为，音律是连接万物情感的桥梁，未来或可以“音”调和天地；钻研画境文气的提出，色彩与图形是构筑现实与虚幻的基石；致力星农之学的则展望，若能彻底解析文气星河与万物生长的内在联系，或可实现“天工开物”，让大地永不贫瘠……

他们的见解，或宏大，或精微，或侧重于精神感知，或侧重于物质创造，彼此之间甚至存在分歧与争论。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大胆的想象与对文道本质深刻的思考。他们不再仅仅是将先贤的教导奉为圭臬，而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了更遥远、更多元的风景。

守碑长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般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最终化为一个无比复杂，又无比欣慰的笑容。他仰起头，望着那高耸入云、刻满了先贤剑痕的论剑碑，又看了看眼前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良久，他收回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众人，也仿佛对着那无形的先贤之灵，缓缓说道：

“昔日，文圣于此，释文武之辩，开一代新风。老朽曾亲见其风采，以为那是旷古绝今的智慧。然而今日，听尔等一席话……”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水生、英娥、巧儿等年轻的面庞，眼中闪烁着如同泪光般的晶莹，“老朽方知，先贤播下的种子，历经风雨，沐浴阳光，早已破土而出，抽枝散叶……而今，已长成了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想象过的……参天大树。”

他的声音在山风中飘荡，带着无尽的感慨与希望。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并非对先贤的不敬，而是对文明传承与演进规律最深刻的认知，也是对先行者最好的告慰。山风猎猎，吹动着年轻人的衣袂，也吹动着论剑碑上那永恒流转的文气。新的思想，如同这绝巅之上不息的风，正推动着文道的航船，驶向更加广阔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