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北直隶的“豆饼寻踪”?(2/2)
声音在夜色里传得老远。松林深处,果然有了动静。
不到一刻钟,林子里走出三个人。中间那个裹着斗篷,帽檐压得低,但走路姿势端着——是宫里养出来的架子。左右两个护卫,手按在刀柄上。
三人走到院门口,看见灶台边的陈野,愣住了。
陈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渣:“二皇子殿下,好久不见。饼刚烙好,粥还热着,来一碗?”
二皇子掀开帽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这半年显然没过好。他看着陈野,又看看被捆在窑口的孙老六,忽然笑了:“陈砸砸……果然是你。”
“是我。”陈野盛了碗粥,递过去,“殿下尝尝?合作社的米,江南的新米,香。”
二皇子没接,他左右两个护卫拔刀。几乎同时,院墙外、屋顶上、甚至灶台后,冒出几十个老兵,手里不是刀,是砖——每人三块,举着。
“殿下,”陈野把粥碗放下,“您这两个护卫,功夫不错。但我这一百多块砖砸过去,他们挡得住几块?砸完了,您还是得喝粥——何必呢?”
二皇子沉默良久,抬手示意护卫收刀。他走到灶台边,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确实香,新米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盐味。
“陈野,”他哑声,“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您的信。”陈野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吴铁山被抓时,怀里揣着。‘听松别院’——孙家窑后头这片松林,整个北山就这儿松树多。您又半年不出门,总得有人送吃送喝吧?孙老六这半年进那么多煤炭黏土,却不出砖,账对不上,一查就露馅。”
二皇子苦笑:“我输得不冤。”他顿了顿,“父皇……怎么样了?”
“陛下龙体渐愈。”陈野又盛了碗粥,“太子监国,朝政平稳。江南盐政新章推行顺利,盐工吃上饱饭,盐税收了四成。”
“四成……”二皇子喃喃,“我以前管盐政时,年年亏空。”
“因为您眼里只有银子,没有盐工。”陈野蹲回灶边,自己也盛了碗粥,“我眼里有盐工,所以盐工给我好好晒盐;盐晒好了,税自然多了——就这么简单。”
天亮后,陈野让人做了辆特殊的囚车——不是木笼,是砖车。用青砖垒了个三尺见方的空间,顶上留个口透气,正面留个小窗。二皇子坐在里头,能看见外头,但跑不了。
车是牛拉的,走得慢。陈野骑着马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块豆饼,时不时掰一块从小窗递进去:“殿下,吃点。路还长。”
二皇子起初不吃,后来饿了,接过默默啃。啃到第三块时,他忽然问:“陈野,你不怕我日后翻案,报复你?”
“怕。”陈野咧嘴,“所以我得把事做绝——您这次勾结倭国、谋害陛下、意图宫变,证据确凿。回京后三司会审,该定什么罪定什么罪。陛下念父子之情,或许会留您一命,但您这辈子,别想出宗人府了。”
他顿了顿:“至于报复……殿下,您知道我为什么敢这么对您吗?”
二皇子摇头。
“因为我不靠您活着。”陈野指着路两边田里收割的农人,“我靠他们活着。他们种粮,我吃粮;他们晒盐,我吃盐。您倒了,他们照样种地晒盐;我倒了,他们还是种地晒盐——但会有人替他们出头,因为总有人看不得百姓受苦。”
他勒住马,看着二皇子:“殿下,您输就输在,您眼里只有那座龙椅,看不见龙椅下的人。而我,”他拍拍胸口,“我眼里都是人。人稳了,龙椅才稳;人倒了,龙椅就是个摆设。”
二皇子沉默,良久,把最后一口豆饼塞进嘴里。
车队继续前行。秋阳高照,路两边的稻田金黄一片,有农人直起腰擦汗,看见砖车,指指点点。
“那是谁啊?坐砖车?”
“听说是个大官,犯了事……”
“活该!当官的不好好当,就该坐砖车!”
议论声飘进砖车,二皇子闭上眼睛。
回到京城已是五天后。陈野没把二皇子送刑部,直接押到京营校场——那儿已经垒起了一座新碑。
碑文是陈野口述,栓子刻的:“景和二十五年秋,二皇子胤勾结倭国、谋害君父、意图宫变,事败被擒。此碑为证:凡勾结外敌、祸乱朝纲者,天下共诛之。京营将士立。”
碑前跪着三个人:二皇子、吴铁山、孙老六。校场周围,一万二千京营将士肃立。
陈野站在碑前,对全军说:“兄弟们,今天垒这碑,是给所有人提个醒——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这朝廷,是百姓的朝廷。谁想祸害它,谁就是咱们的敌人!”
他顿了顿:“二皇子一案,交由三司会审,依法论处。但在这之前,他得在这儿跪三天——跪给天下人看,跪给那些还有歪心思的人看!”
赵老憨带头喊:“遵命!”
声音震天。二皇子跪在碑前,头埋得很低。
陈野走过去,蹲到他面前,递过最后一块豆饼——第一百五十三块,是秦老太让捎的。“殿下,这三天,每天三块饼,一碗水。跪完了,送宗人府。以后……好自为之。”
二皇子接过饼,手在抖。
陈野起身,看着那座新碑。青砖在秋阳下泛着冷光,碑文如刀。
倭国的线,二皇子的根,算是断了。
但朝堂上那些心思,还没断干净。
下一局,该回朝堂,看看是“三司会审”先定案,还是“余党反扑”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