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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湙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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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卷·卷四】

神川王朝四大美女,若论温婉当推程槿汐,论孤高首推高日辰,论刚烈必言程雁——但若论艳烈,无人能出王湙苒之右。

她生于西境万年冻土,长于极夜无尽黑暗,以冰为骨,以火为血,以裂空之戟开辟光明。

其美非中原女子的含蓄婉约,而是极寒与炽焰碰撞出的、近乎暴烈的绝艳。

当她手提西篝戟立于雪原时,永夜为之退避,冰川为之崩裂,连时空都仿佛在那冰火交织的锋芒下微微战栗。

她是四大美女之末,却是神川五千年唯二以女子之身封王的存在。

她的故事,是一部雪原女儿以戟裂夜、以火照天的史诗。

【楔子:雪火降生】

品古三百二十年,大寒。

西境雪原在这一夜陷入前所未有的死寂。

连常年呼啸的罡风都停了,仿佛天地在屏息等待什么。

雪层积压了千万年,厚达百丈,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

子时三刻,天空被撕裂了。

不是缓缓分开,是悍然炸裂——

一道赤红如熔岩的光束,自九天垂直劈落!

那光初时细如发丝,转瞬膨胀如天柱,将漆黑夜幕一分为二。

光柱核心,有物在成形:

先是利爪撕裂光流,继而双翼舒展,最终——

一只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巨凤,傲然振翅于苍穹!

凤鸣无声,却震动了整片雪原。

冰层在鸣震中迸裂,裂缝如蛛网蔓延千里。

火凤翱翔,尾羽迤逦,洒落无数光羽。

那些光羽触及积雪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万年不化的坚冰,竟如遇沸汤般瞬间消融!

蒸汽冲天而起,在极寒空气中凝结成茫茫白雾。

雾中,融化的雪水汇成溪流,溪流汇聚成潭,潭水温暖如春,汩汩涌动。

不过一炷香时间,火凤飞过的轨迹下,出现了一条长达百里的“温泉带”。

蒸汽氤氲,雾气弥漫,在这永恒冻土上,硬生生开辟出一片违背天理的温暖绿洲。

而在温泉带最中心、热气最盛的那眼泉中——

“哇——!!!”

婴啼撕裂寂静。

那哭声清锐至极,不似人声,倒像冰刃劈开玄冰的脆响,又像烈火灼穿寒风的嘶鸣。

声浪所及,泉周蒸汽为之凝滞,水面涟漪为之定格。

一队猎户正在附近岩洞躲避风雪。

为首的是一位女猎手,名唤阿日娜,是部落最好的弓手。

她最先听见哭声,冒着漫天飞雪冲出岩洞,沿着温泉带一路追寻。

最终停在最大那眼泉边。

泉水中,一个女婴正随暖流浮沉。

她不哭不闹,睁着眼,看向追来的阿日娜——

那双眼睛,在蒸腾水汽中,竟泛着银蓝色的光,如同将万年冰川最核心的寒魄,熔炼成了瞳仁。

阿日娜毫不犹豫地跃入温泉。

水很烫,寻常人片刻难忍,她却咬牙涉到中央,将女婴抱起。

回到岩洞时,她才发现自己双臂已被烫得通红,怀中的婴儿却肌肤完好,甚至触手温凉。

帐内贫寒,无锦缎可裹身。

阿日娜便以最洁白的软雪为襁褓,以跳跃的篝火为明灯,就着火光细细端详这个天赐的孩子。

女婴的肌肤剔透胜雪,几乎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

眉心正中,一点冰蓝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浮现——

不是胎记,那纹路有火焰的形状,却在深处流转着冰川的寒光。

阿日娜以指尖轻触,瞬间感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指尖触及处寒意彻骨,仿佛触碰了亘古不化的玄冰;

但那寒意深处,又有一股灼热的脉动,如地心岩浆在奔流。

最奇的是眼睛。

左眼银蓝,深处似有冰晶在缓慢生长、破碎、再生长;

右眼同样是银蓝,深处却跳动着幽蓝的火苗。

当女婴眨眼时,左眼会飘出极细的冰尘,右眼则会逸出微不可见的火星——

冰尘与火星在空中相遇,无声湮灭,化作一缕白雾。

“雪火……”

阿日娜喃喃道,将女婴紧紧抱在怀中,“你就叫雪火。生于雪,浴于火,是这冻土给你的名字。”

帐外,猎户们已围着温泉跪了一圈。

他们看见火凤降世,看见坚冰化泉,看见女猎手抱回一个眸泛银蓝光的孩子。

不知是谁先起的调,苍凉古老的歌谣在雪原上响起,被风送往更远的部落:

“雪火降,西极寒,篝火起,王旗悬。冰为骨,火为魂,裂夜者,将临门……”

歌谣声里,女婴在阿日娜怀中睡着了。

眉心那点冰蓝火纹,随着呼吸微微明灭,每一次明灭,帐内温度就发生微妙变化:

时而如坠冰窟,呵气成霜;时而又温暖如春,积雪融化。

阿日娜知道,这个孩子,将改变西境千万年的命运。

【壹·双极觉醒】

雪火五岁那年,部落举行十年一度的“冰祭”。

祭坛设在雪原最高的冰峰之巅,以万年玄冰雕成,呈莲花状。

坛中央供奉的,是部落世代相传的圣物——玄铁猎戟。

戟长九尺,重三十斤,通体黝黑,唯有刃口泛着暗红的血光。

传说此戟曾饮过冰原巨兽、北地魔狼、乃至堕天雪妖的血,煞气冲天,寻常人靠近三尺便觉心悸。

祭典高潮,三名最强壮的猎手上前,欲抬起猎戟行祭祀之舞。

他们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合力之下,猎戟缓缓离地——

但不过三寸,便轰然坠回冰坛,震得冰峰微颤。

“神力已逝……”

老萨满叹息,皱纹如冰裂的脸庞上写满绝望,“圣戟不认新主,西境将永陷极夜。”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出人群。

是雪火。

她穿着鹿皮小袄,头发结成数十根细辫,每根辫梢都系着一颗狼牙——

那是她三岁时,独自击退雪狼群的战利品。

她走到祭坛前,仰头看着那杆比她高出三倍的巨戟。

“雪火,回来!”

阿日娜在人群中惊呼。

雪火回头,对母亲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阿日娜心头一颤——

她看见女儿左眼的冰晶正在疯狂生长,右眼的火焰剧烈跳动。

然后,雪火伸出小手。

不是去抬,是去握。

五指扣住戟杆的刹那——

“嗡!!!”

低沉的轰鸣自戟身内部爆发!

那不是声音,是远古煞气与新生力量的共鸣!

雪火脚下的玄冰祭坛,以她为中心,迸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中,同时喷涌出两种光芒:

左边是湛蓝的冰雾,右边是赤红的火流!

小姑娘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单臂发力,竟将三十斤的玄铁猎戟单手提起!

全场死寂。

连呼啸的罡风都仿佛凝固了。

雪火将猎戟在手中转了半圈,动作流畅如舞木枝。

然后,她迈开脚步——不是成人的祭祀舞步,而是孩童随性的、带着天然韵律的踏跃。

戟随人动。

第一式横扫,戟风呼啸,卷起漫天雪屑!

雪屑在空中凝聚,竟化作一条冰雪长龙,环绕祭坛盘旋!

第二式直刺,戟尖所指,三丈外的冰柱应声而裂!

但裂痕诡异:柱身左侧被高温熔化成液态,滴滴坠落;

右侧却被极致低温冻成粉末,簌簌飘散!

第三式回旋,雪火娇小的身体凌空翻转,猎戟划出完整的圆。

圆成瞬间,以她为圆心,十丈内的积雪同时发生异变:

一半积雪燃起幽蓝冷火,火焰无声燃烧,不化雪反而令雪更白;

另一半积雪则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晶,每颗冰晶内部都封存着一簇微型的火焰!

一舞毕,雪火收戟而立。

猎戟在她手中微微震颤,戟身那些暗红血光,此刻竟流淌起来,如同苏醒的血管。

最惊人的是,戟刃上浮现出两个古老的符文——

左边是“冰”,右边是“火”,符文闪烁着与雪火瞳色相同的银蓝光芒。

老萨满第一个跪下,额头抵在冰面上,浑身颤抖:

“双极之魂……冰火同体……西境等了三百年的天命者……降临了!”

全场猎户随之跪倒。

雪火却只是看着手中的戟,轻声问:“你认得我?”

猎戟又震颤一下,仿佛应答。

她笑了,将戟轻轻放回祭坛。

转身走回母亲身边时,小声说:

“阿妈,它不重。”

阿日娜紧紧抱住女儿,泪流满面。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雪火,不再仅仅是她的女儿了。

【贰·篝火铸戟】

雪火十岁之后,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她能徒手撕裂雪狼,一拳轰碎冰岩,呼出的气息可在盛夏凝霜,落泪时眼泪会化作燃烧的冰晶。

但她最常做的,仍是独自坐在篝火旁,看着火焰发呆。

那往往是最冷的冬至夜。

西境的冬至,太阳永不升起,黑暗持续整整三十个昼夜。

温度降至生灵绝迹,连最耐寒的雪枭都躲进深巢。

唯有各部落在聚居地燃起的篝火,是这片永夜中唯一的光明与温暖。

雪火总是选在最偏远、最巨大的那堆篝火旁坐下。

篝火是部落用千年油木、混着猛犸油脂点燃的,火焰高达三丈,热浪逼人,寻常人离十步便无法忍受。

她却坐在火边,伸手探入烈焰,任由火焰舔舐掌心。

“你在找什么?”

阿日娜曾问。

“找一件……属于我的东西。”

雪火看着火焰,银蓝双瞳倒映着跃动的火光,“它就在火里,我感觉得到。”

阿日娜不懂。

但她知道,女儿眼中的世界,与常人不同。

终于,在雪火十三岁那年的冬至子时——

她独坐在部落边缘的巨篝火旁。

那夜风格外狂暴,卷起的雪沫如白色恶魔在黑暗中狂舞。

篝火在风中剧烈摇曳,火焰被拉扯成诡异的长条。

雪火忽然站起身。

她走到篝火正前方,双臂张开,如同要拥抱这堆燃烧了三天三夜的巨火。

然后,她闭上眼睛。

眉心那点冰蓝火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分为两股:

一股湛蓝如极地冰核,一股赤红如地心熔岩。

两股光芒射入篝火,火焰瞬间发生异变——

先是向内坍缩。

高达三丈的烈焰,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疯狂向中心压缩!

火焰的颜色从赤红转为炽白,温度急剧攀升,周围的雪地瞬间汽化,露出底下千万年冻土!

冻土在高温下龟裂,裂缝中喷出更多的火焰!

压缩到极限时,篝火核心已变成一个拳头大小、亮度堪比太阳的炽白光球!

紧接着——

“轰!!!”

光球爆炸了!

但不是四散飞溅,而是塑形。

赤白烈焰在空中扭曲、凝聚、拉伸……

逐渐形成一杆战戟的轮廓!

戟杆粗如儿臂,戟刃一侧薄如蝉翼,另一侧厚重如斧,戟锋处有螺旋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液态的光。

雪火睁开眼。

她毫不犹豫地,赤手探入那仍在燃烧、温度足以熔金化铁的戟形火焰中!

指尖触及戟杆实体的刹那——

“咔嚓!咔嚓!咔嚓!!!”

三百里内,所有冰层同时迸裂!

不是震动导致的裂缝,是冰层自内部炸开!

仿佛沉睡的冰川被某种力量唤醒,争先恐后地献出自己最纯粹的精粹。

无数湛蓝色的光点从冰裂中涌出,如逆行的流星雨,向着篝火处汇聚!

与此同时,大地深处传来隆隆闷响。

冻土裂开,地火喷涌!

不是寻常岩浆,是呈现纯净金色的地心炎精!

金炎如泉涌出,与天空落下的湛蓝冰粹交汇,一同注入那杆正在成形的战戟!

铸造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微光——

那是冬至结束后,太阳三十天来首次露面的征兆——

战戟终于完全现世。

篝火熄灭了。

但戟身自带光华。

雪火将它从余烬中提起。

戟长丈二,比她高出大半。戟杆入手温凉,触感奇异:

左手握处是万年玄冰的刺骨寒意,右手握处却是地心炎铁的灼热暖意。

两种感觉在掌心交汇,不但不冲突,反而形成一种和谐的平衡。

她细细端详。

戟刃一侧,是锐利无匹的冰晶锋刃,刃口泛着湛蓝寒光,看一眼就觉眼球刺痛;

另一侧是沉重霸道的火焰斧刃,刃身赤金,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戟背布满天然纹路——

细看,那竟是微缩的雪山脉络图!

每一道山脊、每一条冰谷,都清晰可辨。

最奇的是,当她呼吸时,呵出的白气触碰到戟背冰纹,那些纹路瞬间转为赤红,如同被点燃;

而当篝火余烬飘到戟身,触及赤红纹路时,纹路又沉淀为深邃银蓝。

在这转换过程中,有丝丝雷火在纹路间窜动,每道雷光迸射时,都炸开细小的、漆黑的空间裂缝——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确实是虚空被撕裂的迹象!

戟身靠近戟刃处,两个古篆自行浮现,银钩铁画,笔锋如戟:

「西篝」。

戟背亦有铭文微光流转,字迹更古老,似神代文字:

「西篝·雪火」。

雪火——不,此刻她心中明悟,自己应有更正式的名号。

她握戟而立,面向初升的旭日——

那轮在极夜结束后首次露面的太阳,将金光洒在她与戟身上。

冰晶锋刃反射冷光,火焰斧刃吞吐暖辉,她站在光与暗、冰与火的交界处,朗声宣告:

“我名,湙苒。”

“湙”为冰玉之光,“苒”为火焰之貌。

二字出口的刹那——

“轰!轰轰轰——!!!”

以她为中心,方圆三百里的雪原,轰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每道裂隙深处,都腾起一簇篝火!

有的湛蓝如冰魄,有的赤金如旭日,有的银白如月华,有的幽紫如极光……

万千篝火同时燃烧,跳跃的光焰将残留的夜色彻底驱散!

这不是极昼,却胜似极昼。

雪原之上,新的歌谣自万千篝火中诞生,被风送往西境每一个角落:

“西篝戟出裂玄冰,雪原万古燃天灯。”

“湙苒执火照永夜,从此冬至无长冬!”

王湙苒提戟转身,望向部落方向。

阿日娜带着全族人,已跪在雪地中。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炽热的、近乎信仰的崇拜。

“阿妈,”湙苒走到母亲面前,单膝跪地,“我要走了。”

“去哪?”

阿日娜声音颤抖。

“去该去的地方。”

湙苒抬头,银蓝双瞳中,冰与火的光芒平静燃烧,“这杆戟在呼唤我,西境在呼唤我。我要让篝火,燃遍每一寸冻土。”

她起身,将西篝戟扛在肩头,走向茫茫雪原。

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某个部落的女儿。

她是西篝,是执火者,是裂夜人。

是这片冻土等待了三百年的王。

【叁·戟斧共鸣】

品古三百四十年,帝武宇西巡。

这位以“武”为号的帝王,在位三十年,平南疆,定东海,收北漠,唯剩西境尚未完全归心。

他亲率三万精锐,乘“破冰巨舰”沿冻海北上,直抵西境边缘。

正值极夜最深时。

舰船停在冰海岸边,举目四望,天地墨黑如砚。

唯有远方,有一点光。

不,不是一点,是一片。

连绵不绝的篝火,如星河坠落雪原,蜿蜒至视野尽头。

火光跳跃,在黑暗中绘出温暖而壮丽的图腾。

更奇的是,那些篝火的颜色各不相同:

蓝、金、银、紫……交织成梦幻般的光带。

“那是什么?”

帝武宇立于舰首,玄青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随行官员颤声答:

“陛下,那是西篝……是雪火女湙苒的篝火。传说她所到之处,极夜退避,篝火自生。”

帝武宇眯起眼。

他背后,那柄从不离身的“品古斧”,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斧背上的潮汐纹路,竟自行流转起淡蓝的光泽——这是神兵感应到同级存在时的共鸣。

“有趣。”

帝王唇角微扬,“朕此番西巡,正欲收此片冰雪,纳此缕雪火。传令,仪仗留此,朕独往。”

“陛下不可!”

百官跪劝,“西境蛮荒,那雪火女传闻有裂冰焚天之能……”

“能裂冰焚天?”

帝武宇大笑,解下品古斧握在手中,“朕这斧,曾劈开南海巨浪,斩断东山龙脉。正想试试,是她的篝火烈,还是朕的斧锋利。”

他不顾劝阻,独身下舰,踏雪而行。

没有带护卫,没有举旗幡,只一人一斧,走向那片篝火星河。

随着靠近,奇异景象发生:

前方的篝火,仿佛有生命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通路尽头,万千篝火汇聚成巨大的火环,火环中央,一人独立。

帝武宇停下脚步。

火光照亮那人身影:

银霜铠甲覆盖修长身躯,长发结成数十根细辫,每根辫梢系着的不是饰物,而是微型的冰晶与火焰——

左鬓冰晶,右鬓火焰。

她手提一杆丈二长戟,戟身流转着冰火双辉,正是西篝。

而她的脸——

帝武宇征战半生,见过无数美人:

南疆的妖娆,东海的清丽,北漠的英气,中原的端庄。

但无一人,美得如此矛盾,如此暴烈。

她的肌肤白如新雪,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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