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断路（1/2）

王满福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刚刚泛起涟漪的水塘。挖断路？这已经不是暗地里的威胁，而是公开的、赤裸裸的破坏和挑衅！

林远航立刻跟着王满福赶往龙须沟。果然，在通往龙须沟老井的必经之路上，一道深达一米多、宽约两米的壕沟，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黄土路上。新鲜的泥土堆在沟渠两旁，散发着湿腥的气味。别说人和拖拉机，就连自行车都难以通过。赵大虎用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方式，宣告了他的霸权。

几个闻讯赶来的村民站在沟边，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愤懑，却无人敢出声咒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绝望。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王满福踩着脚，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路是集体的路，他说挖就挖？我这就去乡里汇报！”他嘴上说着，脚步却没动，眼睛瞟着林远航，观察他的反应。

林远航没有理会王满福的表演。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冰冷的泥土，在手里攥紧。泥土从指缝间渗出，带着一种黏稠的恶意。他明白，赵大虎此举，意在立威，更是要在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人心上，再狠狠踩上一脚。如果这次退缩了，那他这个村支书在青山村将彻底威信扫地，永无翻身之日。

“不用去乡里。”林远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王主任，你去村里广播一下，就说我林远航说的，今天下午，村党支部带头，义务劳动，把这条路填平。”

“什么？”王满福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林书记，这……这可使不得啊！赵大虎他……”

“他是天王老子吗？”林远航打断他，目光扫过沟边那些沉默的村民，声音提高，清晰地说道，“这条路，是青山村老百姓种田收粮的路，是孩子上学的路！不是他赵大虎一个人的路！他今天敢挖路，我们要是忍了，明天他就敢拆房！共产党的干部还在，青山村的天，就塌不下来！”

这番话，与其说是对王满福讲的，不如说是对在场的所有村民讲的。几个村民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可是……这得干到啥时候？就靠我们几个……”王满福一脸为难。

“有多少人，算多少人。”林远航斩钉截铁，“党员跟我先上！”

说完，他不再废话，转身回到村部，拿来了两把闲置已久、锈迹斑斑的铁锹。他自己留了一把，将另一把塞到目瞪口呆的王满福手里：“王主任，你是老党员，老主任，带个头。”

然后，他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旧衬衫，挽起袖子，第一个跳进了冰冷的壕沟里，抡起铁锹，将泥土一锹一锹地往上扔。泥土沾满了他的裤腿和鞋子，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但他动作不停，沉默而坚定。

王满福拿着铁锹，站在沟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下去不是，不下去更不是。围观的村民也面面相觑，没人动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林远航一锹一锹挖土的声音，单调而执着地响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烈日晒得人头皮发麻。林远航的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掌昨天磨出的水泡又破了，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知道，此刻比的不是力气，而是意志。他不能停，停下，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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