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民心如秤（1/2）

赵大虎的威胁像一场寒流，迅速冻结了青山村刚刚泛起的一丝暖意。接下来的两天，林远航明显感觉到，村民们看他的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和躲闪。他去龙须沟查看，田埂上劳作的村民远远看见他就低下头；他想找几个那晚一起抬担架的人商量修井的事，对方不是借口家里忙，就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生计的绳索，比任何大道理都更能捆住人的手脚。砂场那份虽然辛苦但现钱结账的工作，对许多家庭来说，是孩子学费、是油盐酱醋、是应对疾病风险的底气。没人敢拿这个去赌。

林远航没有气馁，也没有再去强行动员。他深知，此刻任何空洞的号召都是苍白的。他需要找到一个支点，撬动这沉重的僵局。这个支点，不能仅仅是道理，还必须触及村民最切身的利益。

他再次沉下心，更细致地走访。不过这次，他不再直接提修井，而是帮劳动力弱的家庭挑水，坐在田埂上和老人聊今年的粮价，听妇女抱怨孩子不听话。他更像一个倾听者，而不是指挥者。

在帮一户只有老两口在家的人家从很远的水洼挑水时，老大娘无意中的念叨引起了他的注意：“唉，这肩膀都快磨出茧子了。要是井水还能用，哪用得着受这罪？以前井水旺的时候，我家那几分菜地，一年也能卖不少零花钱，现在倒好，菜都蔫了吧唧的，喂猪都嫌柴。”

菜地！零花钱！林远航心中一动。他之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龙须沟的主粮田上，却忽略了靠近村子的这些零散菜地。对于很多留守的老人和妇女来说，菜园子的产出，往往是家庭现金收入的重要补充。

一个计划的雏形开始在他脑中形成。他需要一场“示范”，一场让村民亲眼看到“修井”能带来直接好处的示范。

这天下午，他带着自己买的几包耐旱的优质菜籽，又来到了李老栓家。李老栓已经能下床走动了，额角的淤青还未完全消散，看到林远航，他沉默地把人让进屋里，态度依旧冷淡，但没了之前的直接驱赶。

“李大哥，你好点没？”林远航把菜籽放在桌上，“这是我托人从县里带来的，说是长得快，口感也好。”

李老栓看了一眼菜籽，没做声。

林远航自顾自地说：“我看了，您家院子旁边那块菜地，位置挺好，就是缺水。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您看行不行？”

李老栓终于抬了抬眼皮。

“我想用我自己的钱，买点水泥沙子，再找两个人帮忙，先把您家菜地旁边那条小水沟修一修，从龙须沟老井那边引条小暗渠过来。”林远航语气诚恳，“不图别的，就当是个试验。要是成了，您这菜地就能浇上水，种上这新菜籽，好歹能见点活钱。要是不成，损失算我的。”

李老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盯着林远航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书记的话有几分真。最终，他沙哑地开口：“你图啥？”

“我图让大伙儿看看，那口井，还能救活。”林远航坦然道，“更图让您这样的老人家，日子能好过点。”

李老栓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摩挲着那几包菜籽，久久不语。

第二天，林远航真的行动了。他用自己的工资，买来了几袋水泥和沙子，又通过乡里的关系，雇了两个外村的手艺人（为了避免本村村民直接卷入与赵大虎的冲突）。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悄悄地在李老栓的菜地边动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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