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断路（2/2）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默默地走了过来，是李老栓。他手里拿着一把镐头，跳下沟渠，闷声不响地开始在林远航旁边刨土。他的动作还有些虚浮，但每一镐都用了全力。

接着，那个一起抬过担架的老农，啐了一口唾沫，也回家拿了铁锹，跳了下来：“妈的，欺人太甚！这路老子走了几十年，还能让他给断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之前犹豫的村民，看到年迈的李老栓和平时最怕事的老农都站了出来，胸中的血性终于被点燃。有人回家取工具，有人甚至推来了独轮车。沟边的人越来越多，填土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王满福看着沟里沟外逐渐热火朝天的场面，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也笨手笨脚地滑下沟渠，象征性地铲了几下土。

劳动的号子声、铁锹与泥土的摩擦声、独轮车的吱呀声，汇成了一曲特殊的交响乐，驱散了之前的压抑和恐惧。汗水混合着泥土，流淌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却让他们的眼神越来越亮。他们不是在填一条沟，而是在争一口气，争一条活路！

赵大虎的一个跟班骑着摩托车过来看了一眼，见到这阵势，没敢靠近，调头就跑了。

人多力量大，不到两个小时，深沟就被填平了大半。虽然路面还凹凸不平，但至少人可以顺利通过了。众人累得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却都露出了畅快笑容。这是一种久违的、通过集体劳动赢得胜利的喜悦。

林远航用袖子擦着汗，看着眼前这群朴实的村民，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知道，今天填平的，不仅仅是一条路，更是横亘在党群、干群之间那堵无形的墙。他终于撬动了第一块坚冰。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将路面夯实整平时，一阵急促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这一次，来的不只是赵大虎和他的跟班，摩托车后面，还跟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面包车停下，车门拉开，下来几个穿着不合身制服、歪戴着大盖帽的人，手里拿着文件夹和相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面色倨傲的瘦高个。

赵大虎指着刚刚填平的路基，又指了指林远航和满身泥污的村民，对那瘦高个大声说道：

“刘干事，你们来的正好！你看看！就是这个新来的林支书，无法无天，未经批准，擅自破坏道路，还煽动群众闹事！你们国土所可得管管吧！”

那被称为刘干事的瘦高个扶了扶眼镜，板着脸走到林远航面前，亮出一个证件晃了晃，语气冰冷：

“你是林远航？有人举报你违规施工，破坏土地资源。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