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龙椅太硬,下来看场电影!(2/2)
那是通过天文望远镜拍摄的月球表面,坑坑洼洼,死寂,却宏大得让人想哭。
一行字幕,如同铁铸般浮现: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灯亮。
放映机关机。
乾清宫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由检保持着那个向后仰的姿势,眼神发直,瞳孔涣散。
他突然觉得。
身下这把平日里让他战战兢兢、视为性命、死了都要带进棺材里的龙椅。
是那么的小。
小得像是一口井。
而他,就是那只坐了几十年的青蛙。
“这就是……天下?”
朱由检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不。”
朱至澍走到丹陛之下。
他没跪。
他只是像个看着落伍长辈的弟弟。
“这只是开始。”
朱至澍指了指那面白墙。
“由检,世界太大了。”
“大到一个人根本管不过来。”
“你每天批阅奏折到深夜,累得吐血,为了几两银子的赈灾款和大臣们扯皮,为了防备哪个总兵造反彻夜难眠。”
“值得吗?”
朱至澍走上台阶。
军靴踩在金砖上,声声入耳。
他站在龙椅旁,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坚硬的纯金扶手。
“这椅子太硬,硌屁股。”
“下来吧。”
朱至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诱惑。
“去颐和园。”
“孤给你修了个大园子。通了电,有这种电影,还有全世界最好的天文台。”
“你去研究你的星星,去搞你的几何,去算那圆周率后面的一百位。”
“这杀人放火、背负骂名的累活。”
“孤来干。”
“这万世开太平的重担。”
“大明两亿百姓,替你挑。”
朱由检看着朱至澍。
如今眼神深邃如海,身上带着一股他也看不懂的、属于那个新世界的霸气。
那是神与人的区别。
“呵呵……”
朱由检笑了。
笑声里没有悲凉。
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哆嗦的王承恩,又看了一眼那份等待签字的宪法。
“王承恩。”
“老奴……在。”
“别哭了。”
朱由检拿起钢笔,拔开笔帽。
动作前所未有的轻快。
“摄政王说得对。”
“朕……累了。”
他看向朱至澍,眼神中最后一点帝王的虚架子消散,只剩下一个兄长的疲惫。
“这天下……以后真的姓‘民’?”
“姓华夏。”
朱至澍斩钉截铁。
“只要我汉家文明不灭,这龙旗,就永远飘在地球顶端。”
“好。”
朱由检点头。
笔尖落下。
刷刷刷。
“朱由检”三个字,签得飞快,墨迹力透纸背。
然后。
他拿起那方传国玉玺。
没有任何犹豫。
“砰!”
重重盖下。
红色的印泥,鲜艳得像是一个时代的落红。
那一刻。
朱由检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上,仿佛那顶沉重的皇冠,终于从灵魂上被摘了下来。
“带朕……去颐和园。”
“朕想看看那个……那个什么月亮上的坑。”
朱至澍向后退了一步。
弯腰。
鞠躬。
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跪拜。
而是文明人对历史人物的致意。
“恭送太上皇。”
乾清宫的大门轰然打开。
阳光涌入。
刺破了里面残留的臭氧味,也冲散了那股陈旧的腐朽气。
李定国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个缓缓走出的落寞身影,和殿内那个背负双手的挺拔背影。
他猛地并拢双腿。
对着殿内那面崭新的五色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全体都有!”
“敬礼!”
“大明帝国,万胜!”
宋应星站在台阶下,手里的钢笔飞快记录:
**“崇祯十八年,夏。帝禅权于宪法。自此,家天下终,公天下始。华夏文明,挂上了工业的五档,全速冲锋。”**
朱至澍走到乾清宫门口。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里,几只白鸽掠过,哨音清脆。
“定国。”
“在。”
“国内的事平了。”
朱至澍点燃了那支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让人清醒。
他的眼神望向极西之地。
“发电报给郑森。”
“既然家里打扫干净了,那就该出门做客了。”
“让他把舰队开进泰晤士河。”
“去问问那位英国女王。”
“有没有兴趣,也来看一场电影?”
“票价嘛……”
朱至澍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用那座日不落岛,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