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什锦豆腐煲（2/2）

古月端起砂锅，放在灶上小火加热片刻，让砂锅受热均匀，这样端上桌时还能保持咕嘟咕嘟的沸腾状态，香气更浓郁。加热过程中，砂锅中的汤汁不断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美味的诞生。最后，古月在砂锅边缘围上一圈隔热布，避免客人烫伤，然后端起砂锅，准备端出后厨。

就在这时，门口的铜风铃又响了起来，一串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位中年女性走进来，她穿着浅灰色的棉麻连衣裙，布料柔软舒适，贴合着她匀称的身形。头发简单挽起，用一根素色的发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她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柔而平静，气质温婉安静，正是预订什锦豆腐煲的孟清和，今年44岁，是一名图书馆管理员。

孟清和的脚步很轻，走进餐馆后，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店内，当看到古月正端着砂锅出来时，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朝着古月点头示意：“古老板，麻烦你了。”

“孟姐，你的什锦豆腐煲做好了，快请坐。”古月笑着回应，语气随和。他端着砂锅，径直走到靠窗的单人桌，这是孟清和常坐的位置，视野好，相对安静，适合独自用餐。他将砂锅轻轻放在桌上，砂锅与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砂锅中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热气腾腾，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周围的客人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苏沐橙走过来，端着一杯温水放在孟清和桌上，笑着说：“孟姐，今天看着心情不错呀。”她和孟清和也很熟悉，知道这位客人性格安静，不善言辞，每次来都只是安静地用餐，很少和别人交谈。

孟清和点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透着些许难得的轻快：“今天是我生日，就想来你家吃顿喜欢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桌的林悦耳中。

“哇！孟姐，生日快乐呀！”林悦立刻凑了过来，圆圆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你点的这个什锦豆腐煲看起来好香，色泽这么诱人，我都馋了！”

孟清和被林悦的热情感染，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她笑着回应：“谢谢小姑娘，这个煲确实挺好吃的，古老板的手艺很好。你要是喜欢，下次可以试试，味道很清淡，不油腻。”

苏瑶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笑着送上祝福：“孟姐生日快乐！没想到你也是素食爱好者，我们这儿很少有客人只吃素食呢。”她的语气爽朗，带着真诚的善意。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陈宇轩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孟女士看着气质真好，果然素食养人啊。我年轻的时候也尝试过吃素，可惜没坚持下来，还是忍不住想吃肉。”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

“是啊，孟姐看着就很温柔安静，像江南的水墨画一样。”楚凝也放下手机，笑着说道，她的眼神里带着羡慕，“能坚持吃素这么久，真的很有毅力。”

孟清和被众人的热情包围着，原本想独自安静用餐的想法渐渐消散。她能感受到大家的善意，这种温暖的氛围让她心里暖暖的，她轻轻点了点头，和大家聊了起来：“我吃素快二十年了，一开始确实很难，身边很多人都不理解，不过慢慢就习惯了。”

“二十年？这么久！”林悦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孟姐，你为什么会想起来吃素呀？是因为信仰吗？”

周强刚好端着服务员刚送过来的冰镇啤酒，听到这话，也凑过来凑热闹，他从桌上拿起一瓶果汁，递到孟清和面前：“孟姐，生日得喝点啥，这个果汁无酒精的，你尝尝。”果汁是他特意让苏沐橙拿的，知道孟清和吃素，肯定也不喝酒。

孟清和接过果汁，礼貌地道谢：“谢谢你。其实我吃素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一段过往。”她拧开果汁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果汁滑过喉咙，让她的思绪渐渐飘向了遥远的过去，眼神也变得悠远起来。

餐馆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认真地听着孟清和讲述，连原本在小声聊天的龚建和杨思哲也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好奇与尊重。

孟清和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二十年前，我二十五岁，当时已经和未婚夫谈婚论嫁了。双方家长都见过面，彩礼、嫁妆都商量好了，结婚照也拍好了，就差领证发请帖，举办婚礼了。”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对过往的怀念。

“可就在领证前几天，我们却因为两件事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孟清和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眼神也黯淡了下来，“第一件事是婚后是否要和他父母同住，他希望我们婚后和他父母一起住，方便照顾老人，可我觉得刚结婚应该有自己的二人世界，等老人年纪大了，我们再接过来照顾也不迟。第二件事是是否要尽快要孩子，他和他的父母都希望我们结婚后尽快生个孩子，传宗接代，可我当时刚升职，想先拼几年事业，等工作稳定了再要孩子。”

“我们为此吵了很多次，互不相让，他觉得我不孝顺、不贤惠，不想为家庭付出；我觉得他不理解我、不尊重我的想法，只在乎自己和家人的感受。”孟清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最后，我们都累了，只能无奈分手。当时我真的很痛苦，觉得天都要塌了，毕竟我们在一起了五年，感情一直很好，没想到最后会因为这些事情分开。”

“更让我崩溃的是，分手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孟清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微微泛红，“当时我真的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留下孩子吧，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以后的生活会很艰难，而且孩子没有完整的家庭；打掉孩子吧，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我又舍不得。”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失眠，吃不下饭，整个人瘦了十几斤。身边的朋友有的劝我把孩子生下来，说总会有办法的；有的劝我打掉孩子，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孟清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就一个人去了城郊的一座寺庙散心，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

“在寺庙里，我遇到了一位老和尚。老和尚很慈祥，他看出了我的烦恼，却没有主动问我，只是陪我坐在院子里喝茶。”孟清和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眼神也变得柔和，“我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他。老和尚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我一杯刚泡好的茶，说：‘随缘而至，随心而行，不必强求。’”

“我喝着茶，看着寺庙里宁静的景象，听着晨钟暮鼓，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孟清和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我不能因为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就放弃自己的人生，而且我也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与其让孩子跟着我受苦，不如让他重新回到轮回中，等待更好的缘分。”

“最后，我决定打掉孩子。”孟清和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经历这件事后，我觉得生命无常，也对肉类失去了兴趣，看着肉类就会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心里很难受。于是我就开始吃素，这一吃就吃了近二十年。”

“刚开始吃素的时候，身边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我太傻，为了一段失败的感情，为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折磨自己。”孟清和笑着说，语气里满是释然，“但我自己知道，这不是折磨自己，而是我对生活的一种选择，也是一种自我救赎。吃素让我的心变得平静下来，也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讲完自己的故事，孟清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却变得平静而坚定。餐馆里安静了片刻，大家都被孟清和的故事打动了，心里五味杂陈。

唐婉清最先反应过来，她起身走到孟清和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温暖的温度：“孟姐，你真的很勇敢，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容易。我是一名护士长，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也见过太多身不由己的选择，你能走出过去的阴影，重新拥抱生活，真的很了不起。”她的语气温柔而真诚，带着同为女性的理解与共情。

龚建也点点头，语气沉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要自己觉得舒心、觉得值得，就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能坚持吃素这么多年，这份毅力让人佩服。”

陈宇轩感慨道：“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一些挫折，年轻的时候觉得天塌下来的大事，现在想想，都是过往云烟。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治愈所有的伤痛。你能有现在的心态，真的很好。”

林悦也收起了调皮的神色，认真地说：“孟姐，你很厉害，我觉得吃素也挺有意义的，以后我也想试试偶尔吃素食，感受一下平静的生活。”她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敬佩。

苏沐橙走进后厨，很快端出一份小份的素点心，放在孟清和桌上。素点心是用糯米粉、红豆沙和山药做的，造型精致，散发着淡淡的香甜味：“孟姐，这是阿月特意给你做的生日素点心，祝你生日快乐。阿月说，这个点心不含任何肉类成分，味道很清淡，适合你吃。”

孟清和看着桌上的素点心，又看了看周围热情的众人，眼眶再次泛红，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拿起一块素点心，轻轻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口感在嘴里化开，温暖的感觉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她哽咽着说：“谢谢你们，谢谢古老板，谢谢沐橙，也谢谢大家。今天是我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我原本以为会一个人安静地吃顿饭就结束了，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多温暖的人，听到这么多温暖的话。”

“不用客气，孟姐，我们都是朋友。”苏瑶笑着说，“以后你要是想找人聊天，或者想吃什锦豆腐煲，随时来这里，我们都在。”

孟清和用力点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块嫩豆腐放进嘴里，豆腐吸饱了汤汁，口感细腻滑嫩，汤汁浓郁鲜香，带着各种食材的复合香味，是她熟悉的味道，也是让她感到温暖的味道。她慢慢吃着什锦豆腐煲，偶尔和大家聊上几句，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笑容。

餐馆里的氛围再次变得热闹起来，大家又开始聊起了各自的生活趣事。周强和李风继续吐槽着工作上的烦心事，引得大家阵阵发笑；杨思哲和苏瑶低声说着悄悄话，眼神里满是甜蜜；赵雪则继续画着窗外的风景，笔下的老街灯火通明，充满了烟火气；陈宇轩和楚凝聊着最近的时尚趋势和舞蹈演出，聊得不亦乐乎；龚建和唐婉清则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默契与温柔。

古月站在后厨门口，看着眼前热闹温馨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转身回到后厨，开始收拾餐具，将用过的碗筷分类放进水槽，倒入洗洁精，用海绵仔细地擦拭着，动作麻利又认真。苏沐橙忙完前厅的事情，也走进后厨帮忙，两人默契地配合着，没有过多的言语，却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温馨。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孟清和吃完了什锦豆腐煲和素点心，她站起身，走到收银台结账。古月正在擦拭灶台，看到她过来，笑着说：“孟姐，今天的菜还合胃口吗？”

“非常合胃口，还是熟悉的味道，谢谢你，古老板。”孟清和笑着说，“还有那份素点心，也很好吃。”她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了费用，然后转身对众人说：“谢谢大家今天的陪伴，我很开心。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祝大家玩得愉快。”

“孟姐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众人齐声回应，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孟清和点点头，再次向大家道谢，然后转身走出了餐馆。门口的铜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她送行，也为这个温暖的夜晚画上了一个温馨的逗号。

夜色渐深，客人们也陆续吃完了饭，开始起身道别。林悦、苏瑶和赵雪手牵手走出餐馆，还不忘回头朝着古月和苏沐橙挥手；杨思哲牵着苏瑶的手，龚建牵着唐婉清的手，四人并肩走着，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周强和李风喝得微醺，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还在大声谈论着明天的工作；王岛拎着空的钓鱼桶，笑着和古月道别，说明天再去钓鱼，钓到好鱼再送过来；陈宇轩和楚凝也起身离开，陈宇轩还不忘叮嘱古月，下次有新的素食菜品一定要告诉他。

客人们都走后，古月和苏沐橙开始收拾餐馆。古月负责清洗碗筷和后厨的卫生，他将用过的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摆放在消毒柜里；苏沐橙负责擦桌子、整理椅子，将每张桌子都擦得一尘不染，椅子也一一归位，整齐地排列着。两人忙完后，都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又透着满足。

古月关掉后厨的灯，苏沐橙则关掉了前厅的灯，只留下门口那盏暖黄色的小灯，像是黑暗中一盏温柔的指引。他们并肩走出餐馆，走到门口那两把老旧的竹椅上坐下，竹椅被岁月磨得光滑，坐上去带着些许微凉的触感。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老街独有的烟火气，混杂着远处小吃摊残留的食物香气，还有巷口草木的清新气息。老街两侧的红灯笼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镂空的灯架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风轻轻晃动。偶尔有晚归的行人从路边走过，脚步匆匆却又带着卸下疲惫的松弛，有的低头看着手机，有的轻声和身边的人说着话，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深处。

古月靠在竹椅上，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目光温柔地掠过老街的灯火，看着那些渐渐稀疏的行人，眼神里带着些许感慨。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和坚持，孟姐的故事，让我想起了以前在鹰翼国的日子，那时候也遇到过很多身不由己的选择。”

苏沐橙往古月身边挪了挪，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将头微微偏向他，发丝被晚风拂起，轻轻扫过他的手臂。她看着远处暖黄的灯火，轻轻点点头，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是啊。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有烦人的琐事，有解不开的小烦恼，有刻骨铭心的伤痛，但也有这样安静的夜晚，有身边的人陪着，有热乎饭吃，有笑声可闻。这些烦恼、伤痛和欢笑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嘛。”

古月侧过头，看着苏沐橙被灯光映得柔和的侧脸，眼底满是宠溺。他轻轻握住苏沐橙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温柔地说：“有你在身边，再苦的日子也会变得很甜。”

苏沐橙抬起头，对上古月温柔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她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埋得更深了些，感受着古月身上的温暖。

两人相视而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感受着晚风的轻抚，聆听着老街的静谧。夜色中，古月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些许感悟：“信仰可以是空洞的，也可以是丰富的;信仰可以是朴素的，也可以是花哨的。信仰可以是简单的，也可以是复杂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不同于理想，不同于宗教，更多是与信念更加相似。”

小巷食堂门口的小灯在夜色中静静亮着，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温暖而明亮。它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见证了孟清和的释然与温暖，也见证了众人的善意与陪伴。它等待着下一批疲惫的食客到来，为他们送上热乎的饭菜和片刻的安宁，也等待着下一段充满烟火气的故事，在这小小的角落里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