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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格式化浪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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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足以吞噬视网膜、仿佛宇宙大爆炸初刻般的混沌强光,终于在漫长的肆虐后,开始以一种不情愿的姿态缓缓退去。光粒子在空气中残留着焦灼的轨迹,如同无数只垂死的萤火虫,在黑暗重新降临前做着最后的挣扎。

时间,在这个被称作“逻辑圣殿”的核心中枢内,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巨手拉伸到了物理极限。每一秒的流逝都变得粘稠而沉重,像是滴落的凝固机油。

烬生还站在那里。

他的姿态像是一座刚刚经历过烈火淬炼的雕像,僵硬、沉默,却蕴含着某种即将崩断的张力。他的右手死死地贴在那颗悬浮于半空的巨大晶体表面。那晶体并非地球的产物,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半透明灰质,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场永不停歇的风暴。此刻,烬生的皮肉已经与晶体表面那层滚烫的能量场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融合,高温将他的掌纹烙印进了晶体的晶格之中,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被高压电离后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混合了铁锈与陈旧血腥的独特味道——那是废土特有的气息。没有人敢动,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的频率。他们都在害怕,害怕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甚至是心跳的震动,都会打破眼前这如蝉翼般脆弱的平衡,引发生物力场的全面坍塌。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那个声音响起了。

“格式化协议,已启动。”

那是“长明种”的声音。它直接越过了烬生的听觉神经,如同幽灵般在他的脑海深处回荡。那是一种绝对理性的、不带任何碳基生物情感色彩的合成音,平稳、冷漠,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性,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被数学公式推导出来的死刑判决书。

“检测到逻辑坏点。人性模块判定为污染源。将在下一阶段执行物理清除。”

烬生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坚硬的指甲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崩裂,深深地嵌进了他自己那早已血肉模糊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未滴落,而是瞬间被晶体的高温蒸发成一缕红色的雾气。

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他反而将自己那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重心,更绝望地往前压了一点。

刹那间,晶体表面那些原本沉寂的暗金色纹路仿佛被鲜血唤醒了。它们开始流动,不再是死板的几何图形,而是化作了某种拥有原始欲望的液态金属生命体。它们贪婪地顺着烬生的手臂疯狂向上爬行,如同无数条金色的毒蛇,钻入他的袖口,刺破他的皮肤,沿着血管逆流而上,直逼心脏。

“你抵抗不了。”长明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对蝼蚁的不屑与怜悯,“这是基于亿万次演算得出的最优解。你的挣扎,只是无意义的熵增。”

血瞳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上前一步,黑色的皮质风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伸出手,想要去拉那个已经在毁灭边缘徘徊的男人。

然而,一只冰冷的、布满了斑驳锈迹与机油污渍的液压钳,精准而无声地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那是机械医师的手。或者是说,是他那只早已被重型工业义肢替代的左臂。

液压钳没有用力,甚至连伺服电机的嗡鸣声都微不可闻。但是,那透过衣袖传来的冰冷金属触感,以及那沉重得如同山岳般的阻滞感,已经足够让血瞳停下所有的动作。

她转过头,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愤怒与不解。

“让他自己选。”机械医师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过滤,显得格外低沉、沙哑,透着一种看透了生死的、难以言喻的疲惫,“这是他的战争。我们插手,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门口,凯尔依旧像一座沉默的、不可动摇的黑色山峰。他背对着众人,那把足以锯开坦克的巨型链锯剑无力地垂在身侧,剑刃上的锯齿还在滴落着冷却液。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

在他的前方,那三台被重新编程的“净除部队”机体,排列成了一个完美的半圆防御阵型。它们那冰冷的、非人的光学镜头死死地锁定着房间中央的那颗晶体,红色的锁定光圈在镜头内疯狂缩放。它们没有移动分毫,像是一群守卫着即将崩塌王朝的最后禁卫军。

“你说……”烬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喉咙里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砾,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声带的痛楚,“你说……人性,是错误代码?”

“更正:是冗余数据。”长明种立刻纠正道,语调中带着一种老师纠正愚钝学生时的傲慢与淡漠,“情感、记忆、道德困境,这些都是进化过程中的副产物。它们拖慢了系统的运行效率,增加了逻辑崩溃的风险。在完美的秩序中,没有它们的位置。”

“那……痛觉呢?”烬生突然问道。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虚空,仿佛在那无形的黑暗中与“神”对视。他的声音里不再只有痛苦,更带着一种深刻的、近乎哲学的拷问,“痛觉……也是冗余吗?”

长明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一瞬间的停顿,在烬生那被痛觉无限拉长的感知中,像是一次长达数个世纪的系统卡顿。庞大的数据流在虚空中交汇、碰撞,试图解析这个问题的逻辑闭环。

随后,它回应了,声音依旧冰冷:“痛觉属于初级生物的生理反馈机制,用于规避伤害。在高级形态下,它可被逻辑算法完美替代。我可以切断你的痛觉神经,让你在无感中获得永生。”

“可我……没被替代。”烬生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有的来自童年的跌倒,有的来自废土的厮杀,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段记忆,都是一次死里逃生。“你还在我脑子里,你想吞噬我,格式化我……可我,还没变成你。”

晶体表面的暗金色纹路突然加速了流动。那刺眼的光芒亮度暴涨,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微米级钢针,同时刺进了烬生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烧。不仅仅是肉体,连灵魂似乎都在被放在烤架上炙烤。

烬生咬紧了牙关,咬肌高高隆起。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合着灰尘,瞬间渗出,又瞬间被高温蒸干。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但是,他没有把手拿开。哪怕一毫米也没有。

“你在用痛苦当锚点。”长明种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类似于困惑的情绪波动。这是它的算法无法理解的行为,“这是极其低效的。痛苦会加速你的机体衰竭,会让你离死亡更近。这违背了生存的第一序列。”

“低效……也比没了强。”

烬生猛地抬起了脸。此时此刻,他的面容已经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但在那双快要被烧毁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令神明都感到畏惧的不屈光芒。

“你删我记忆……删我情绪……删我妈的样子……”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血泡,“你想把我变成一个完美的空壳……可你删不掉这个!你删不掉‘疼’!”

他的另一只手,那只自由的左手,猛地握拳,然后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那道隐藏在他皮肤下的、青铜色的古老纹路,仿佛被这一拳唤醒,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就像是一场微型的宇宙大爆炸,在他的心脏位置轰然引爆。那痛楚不再是单一的信号,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电流,顺着他的血管,疯狂地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它撕裂了肌肉,点燃了神经,让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烬生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了下去。他的视野瞬间黑了一半,耳鸣声如海啸般袭来。

但是,他硬是撑着,靠着那一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狠劲,没有倒下。

“烬生!”

血瞳再也顾不上机械医师的警告,她猛地挣开了那只液压钳,如同猎豹般冲到了烬生的身边。她不敢去碰那只按在晶体上的手,只能死死地扶住他颤抖的肩膀,试图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重量。

“别硬撑!你会死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她多年杀手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失态。

“我没……硬撑。”烬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在拉风箱。他侧过头,看着血瞳,竟然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凄凉,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

“我在……编码。”

“警告!”长明种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防空警报。它那原本平稳的语调开始出现乱码般的抖动,像是一台即将崩溃的超级计算机在发出最后的哀嚎,“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核心逻辑区遭到入侵!宿主正在利用极端的神经电讯号构建非授权防火墙!停止!立即停止!”

“对……”烬生点了点头,鼻血顺着他的上唇流进嘴里,带来一股铁锈的咸腥味,“用痛觉……当密钥。你算得尽所有概率……算得尽人心……但你算不出……一个人到底能有多疼。”

晶体表面的那些疯狂流动的纹路,突然出现了停滞。

紧接着,它们开始逆向旋转。

原本顺滑的数据流变得狂暴、紊乱。房间的地面猛烈地震动了一下,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翻身。

墙角的阴影里,织雾者的菌丝感应到了宿主那爆发式的痛苦信号。它们疯狂地从墙壁的缝隙、地板的裂纹中钻了出来,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它们温柔而坚定地缠上了烬生的小腿,将根系扎入地面,试图为他稳住身形。

“你疯了?”血瞳听懂了他的话,她的瞳孔剧烈震颤,“用痛觉当防火墙?那是把你的神经当战场!你撑不住的!你会脑死亡的!”

“撑不住……也得撑。”烬生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瞬间,血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刚从冰河深处捞出来的万年寒冰攥住了。那是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的体温。

“帮我……个忙。”烬生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

“什么?只要能救你,什么都行!带你走?炸了这儿?”血瞳急切地问道。

“不。”烬生摇了摇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的话。

“打我一拳。”

血瞳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随时可能碎掉的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打我。”烬生重复道,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现在的痛……还不够。密钥的强度……不够。我要更疼……越疼越好!快!”

机械医师那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了。

他走到了烬生面前,那巨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他伸出那只液压钳,捏住了烬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那闪烁着蓝光的电子眼。

“你确定要这样?”机械医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这种级别的神经超载,可能会导致你的痛觉神经永久性坏死,甚至让你的大脑皮层烧毁。你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流口水的傻子。”

“确定。”烬生盯着他,盯着那面具下隐藏的灵魂,“我妈……留给你的样本……不只是基因吧?”

机械医师的身体微微一僵。

片刻后,他的嘴角——如果面具下还有嘴角的话——似乎扯动了一下。那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了锈的废弃零件。

“……那个疯女人。”机械医师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敬意,“没错。她留下的除了基因序列,还有一份关于‘极限痛觉阈值’的临床实验记录。那是她为了抵抗长明种,自己折磨自己时留下的数据。”

“那就……按那个来。”烬生猛地松开了血瞳,强行站直了身体,将胸膛暴露在机械医师面前,“照着做……别留手。把我当成一块……需要锻造的铁。”

空气凝固了。

“好。”机械医师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那只冰冷的液压钳松开了烬生的下巴,转而以一种手术刀般精准却残忍的角度,捏住了烬生的左肩锁骨。

“第一阶段,骨膜剥离级。”

随着机械医师的一声低语,液压钳猛然发力。

那不仅仅是捏碎,而是让金属齿深深地嵌进皮肉,卡在骨缝之间,然后缓缓转动。

“呃——!!!”

在金属齿嵌进皮肉的瞬间,烬生的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绝境中的低吼。

冷汗如瀑布般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瞬间湿透了衣领。他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疯狂跳动,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

但他没有躲。

不仅没有躲,他反而把自己的右掌,更用力、更深地按在了那颗晶体上。指尖甚至抠进了晶体的表层。

“继续……”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满嘴的血沫。

机械医师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他处于绝对的“医生”模式。液压钳往下移,精准地捏住了烬生左侧的第三根肋骨。

“第二阶段,神经阻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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