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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菌丝缠刃与雾妖灯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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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反抗都让我更深地坠入深渊,

契约的菌丝缠绕利刃与血肉,

它说我的身体是最好的诱饵灯塔,

吸引教会那些鬣狗蜂拥而至。

我能嗅到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

来自废土深处的贪婪和腥臭——

它们找到我了。

冰冷的匕首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剧痛在烬生后颈爆炸性蔓延。但这份灼烧感只停留了不到半息——另一种更阴冷、更滑腻的异物感,如同活物般从他臂膀上那些狰狞疤痕的深处骤然涌出!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抓握。是粘稠冰冷的触感直接从手臂血肉内部爆发,像数条冰冷湿滑的水蛭从骨髓深处钻出,瞬间缠绕上他紧握匕首柄的指骨!那触感带着某种活生生的悸动,黏糊糊地裹住冰冷的金属,如同活化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他试图刺向太阳穴的腕骨,强行凝固了他的力量与动作。

“滋——检测到…未知强制介入!”脑海中,长明种那向来冰硬死板的电子音调竟罕见地拔高、扭曲,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模拟颤音,“逻辑熵核心…被强制部分接管…紧急警告!织雾者精神污染…持续性入侵,无法屏蔽!必须…立刻…脱离当前精神污染场域!”

“你!”黑暗中,织雾者那如同锈刀刮骨般黏腻的声音陡然拔高,里面翻滚着纯粹的、被强行打断后的暴怒,“你竟敢!…竟敢拒绝…看清真相?!”

烬生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冰冷视线剐过他的脊髓。下一刻,那缠绕他手腕的阴冷“藤蔓”猛地爆发出巨大的拉扯力!如同甩脱一块垃圾般拽着他狠命一扯。巨大的惯性令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踉跄飞跌出去,“砰”地一声巨响,整个背脊重重撞在身后冰冷粗砺的金属管道内壁上!肋骨处传来熟悉的碎裂般的剧痛,混合着头部撞击的眩晕,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灼热的金星与模糊的黑暗!

他顺着冰冷的内壁软软滑倒在地,破碎的风箱般在狭窄的管道深处粗重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腥甜和管壁铁锈的酸涩。耳蜗深处还残留着骨骼撞击金属后嗡鸣的余响,盖过了所有声音。

管道入口外,那团翻涌的烟雾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的尖利嘶鸣,仿佛无数锈蚀钢针在刮擦巨大的铁板。烟雾剧烈翻腾、鼓胀,浓郁的猩红在烟瘴表面扭曲蠕动,如同即将破裂的脓疮。但,它们终究没有扑进管道深处。入口处闪烁的猩红光点像嗜血的昆虫复眼,冰冷而饥渴地在黑暗中逡巡了片刻,最终不甘地褪去,融入无边废铁的墨色之中。

唯有残留的恶毒意念,如同冰冷的蛛丝,死死黏贴在烬生的意识边缘,挥之不去:

“低劣…而短视的…造物!逃避…只会让荆棘蔓延!这血肉牢笼…你注定无法挣脱!你会…跪着爬回…真实的怀抱…你会的…”

那充满腐朽恶意的低语终于彻底消散,如同幽灵潜入下水道,只留下一地冰冷的寒气和盘旋不去的腐尸甜香。管道深处只剩下烬生粗重的、带着血沫的喘息,以及长明种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稳的电子噪音:

“外部污染源…信号强度…已消退…逻辑熵核心…同步率…33%…仍处于…不稳定震荡状态…高优先级警告…共生体系统…出现剧烈…未知排斥反应…等级:致命…”

冷汗混合着血污,在冰凉粗糙的管道壁上留下一道道粘腻湿滑的暗痕。烬生背靠着刺骨的铁壁,艰难地抬起几乎麻木的左臂,慢慢摸索着探向自己异常发热、甚至微微抽搐的右小臂。黑暗中,指尖的触感令他头皮一炸。

皮肤…手感不对。那些被哭丧骨钟灼伤留下的、原本硬痂状的疤痕边缘,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幽绿色荧光!粘稠、冰冷,如同在皮肤表层镀上了一层滑溜溜的半凝固菌膜。更可怕的是,指尖之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薄膜—仿佛有看不见的活虫,正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血肉中无声地筑巢、增殖!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烬生猛地抽回手,喉头滚动,被锈蚀空气刮得生疼的嗓子挤出的声音嘶哑得近乎变形。他用力眨眼,试图在绝对黑暗里分辨右臂上正在发生的异变,却只看到一小片如同霉菌孢子般缓慢明灭的惨绿幽光,每一次明灭,都带来更深一层的冰冷寒意。

“扫描…进行…”长明种的声音像接触不良的劣质广播,“非已知…有机/无机物质增生…能量源追溯…高度匹配…织雾者邪神能量辐射残留…污染血肉场…与逻辑熵核心…微观层面…产生严重相位冲突…性质…彻底不明…风险评估…极高…”冰冷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调取某个尘封的数据库,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根据…废土黑市人体改造日志副本…描述…近似…非自然…菌类共生体初阶…‘绿腐苔痂’…触发阶段…”

烬生猛地一哆嗦。“绿腐苔痂”——他记得!在黑市某个散发着劣质消毒液和腐烂内脏混合气味的角落交易大厅里,一个失去了半个下巴、喉咙里插着金属管的改造者用漏风的电子喉唱出过几句浑浊的歌谣:

“…绿苔爬满骨痂缝,

神灵降下慈悲种,

血肉蚀尽神国中…”

那东西是邪教徒们自我献祭的标记!是行走的自爆警告!

他左手疯狂地在被油污浸透、冻得半硬的衣物腰间摸索,指甲刮过粗糙的布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窸窣声,终于摸到了——那是另一把被他用皮绳死死捆在腰带内侧、刀身细长的备用短匕!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抽出来,粗糙地抹去刀鞘缝隙里渗出的锈屑。刀身暗淡,但边缘依旧锐利,刀刃映着右臂微弱的惨绿荧光,倒映出他半张脸——苍白扭曲,汗水和不知名的污迹凝结在下颚,眼神里翻滚着恐惧、荒谬…还有一丝压抑到极点、急需确认什么的疯狂。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左手紧握着短匕冰冷的刀柄,几乎是本能地,朝着自己摊开、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掌心,猛地拉了下去!

“哧——”皮肉被切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暗红的血液立刻从划开的伤口里涌出,滚烫的液体流经冰冷颤抖的手掌,带来短促的麻痹感。

然而,变化在瞬间超越了他的想象。

那些原本只盘踞在右臂疤痕处、缓慢蠕动的惨绿菌斑,仿佛饥饿的鬣狗嗅到了血腥气!它们爆发出远超生物形态的迅疾!细如发丝、闪烁着磷火的菌丝,沿着烬生小臂的皮肤沟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般冲下!它们贪婪地扑向涌出伤口的血珠。

惊悚的画面出现了。

涌出的血液没有滴落。它们在掌心上空几厘米处,被那些疯狂蔓延而至的惨绿菌丝瞬间缠绕、裹挟、拉长!像一滴滴粘稠的黑色糖浆被无形的手指野蛮扯开!眨眼间,一张结构精密、由暗红血珠拉丝成线、又缀满颤巍巍惨绿色荧光“节点”的诡异蛛网状结构,竟悬浮在了他血淋淋的伤口正上方!

这张网带着它自己的微弱“心跳”,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吞吐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腥甜和湿冷腐烂土壤混合而成的气息,在死寂的管道里散发着诱惑与不祥的微光。

烬生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攥住。这不是力量!这是诅咒!这是更深层的污染!

“物质…活性化…异变模式…突破旧有数据库!”长明种的声音急促得像要短路,“形态结构…部分近似…永夜教会早期…血肉陷阱‘蛛丝缚魂’…但能量源为…未知邪能…运作与激活原理…重新建模失败…初步判定…为共生干扰产物…”

就在长明种警报的电子音与烬生震惊的窒息同时冻结空气的刹那,织雾者那如同锈蚀轴承摩擦的沙哑低语,毫无征兆地、冰冷地直接切入烬生颅骨内部的神经纤维!

“看啊…看看你掌心跳动的造物…”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的贪婪快意,每一个音节都像毒蛇在烬生的意识皮层上摩擦,“烬生…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住口!”烬生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咆哮,身体猛地绷紧,几乎惊弓之鸟般本能地弓起背脊,肌肉在冰冷的铁壁上瞬间拉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恐怖的“咯嘣”声。他攥着悬空血网下方那把沾血的短匕,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受伤困兽,疯狂扫视着管道上下每一寸深不见底的浓黑阴影,警惕着下一秒可能从中扑出的致命威胁。

“惊喜…”织雾者的声音带着地狱熔岩流淌的粘稠炽热,又陡然化为极地冰风般的滑腻,“你体内沸腾的混乱血肉…与那颗冰冷僵硬的逻辑之心…它们的碰撞…摩擦出的…是何等…扭曲…又…美丽的…火花啊…”

那声音微微停顿,似乎在品味着烬生那瞬间因恐惧而停滞的心跳。

“你这具身体…”它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像针在烬生神经上刻字,“这具被我的血肉深深污染…又被那铁壳子强行烙入‘逻辑’印记的身体…它本身…已经超越了‘容器’…它…已经是这片废土上…最完美…最无法抗拒的诱饵灯塔!”

诱饵?灯塔?烬生混乱紧绷的思维因这两个词而强行拉回一丝清明。他猛地抬起左手——左手背的皮肤毫无异常——再低头看向那只被菌丝缠绕、掌心高悬着诡异血网的右臂……那刺眼的惨绿!那散发出的腐肉与邪能混合的气息!

“永夜教会…那群在铁渣和血污里刨食的鬣狗…”织雾者的声音转为低沉的、如同祭祀吟唱般的诱惑,“它们对纯粹邪神血肉的饥渴…可是刻在每一根改造脊椎和每一个腐烂脑髓里的原始本能!而你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呢?既有我亲手灌入的、最混乱最纯粹的血肉诱惑…又奇妙地掺杂了一丝…那铁壳子强行‘矫正’出的、冰冷精确的逻辑熵‘异味’…”

“这种…既诱惑又禁忌…既混乱又带上了铁规烙印的‘独特芬芳’…对那群被规则和教条圈养的机械鬣狗来说…哈!”织雾者发出一声尖锐如刮擦金属的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弄与掌控的绝对自信:“会让它们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前仆后继!不计代价地扑向你!咬碎你!抢夺你!它们会为你撕开所有挡路的防线!指引你…一路直达你梦寐以求的…血肉黑市的最深处…”

它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为绝对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侵蚀感:

“亦或是…成为你手中这把…新玩具最好的磨刀石和试炼血肉!站在他们的光下!让他们看见你!闻到你!你的痛苦和挣扎本身就是祭品!是通往力量的捷径!成为猎食者!”

“闭嘴!滚出去!”烬生猛地甩头,嘶哑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挣扎,试图将脑海中的疯狂低语连同附骨之疽般的声音一同甩出去。他握紧左手里的短匕,冰冷的金属刀柄硌进掌心脆弱的骨缝里,那点纯粹的物理刺痛像孤岛上唯一的灯塔,暂时定住了他意识里翻腾汹涌的漆黑海啸。

他低头,视线无法移开。右臂上,那片惨绿色的菌膜在呼吸般缓慢起伏,微弱的荧光如同垂死心脏最后的搏动,与掌心上方悬浮的那张由血液、菌丝和未知能量构成的颤抖蛛网,无声地交相辉映。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混杂着冰冷、滑腻与莫名“连接感”的奇异触觉,沿着手臂神经逆行而上。

冰冷…诱惑…力量…危险…灯塔…猎食者…

混乱的词语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思维。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金属管道空气混合着自身血污的腥气灌入肺腔,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钝痛。他慢慢抬起左手。那把普通的、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边缘沾着血渍的短匕,被他缓缓、缓缓地举了起来。

颤抖的刀尖,如同试探地狱入口的手指,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一点、一点、坚定不移地——移向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的、那微光闪烁的诡异血网!

刀尖距离颤动的血网仅剩一指宽。

缠绕在烬生右臂上的那些惨绿色菌丝,如同骤然惊醒的毒蛇群,爆发出无比迅疾的反应!它们像是嗅到了金属冰冷的召唤,从僵硬冰凉的皮肤上无声地“剥离”!无数条扭动的丝线,沿着紧绷的手臂肌肉、凸起的腕骨、虬结的青筋,如同暗流汹涌的惨绿溪水,向着紧握刀柄的左手疯狂倒灌!

冰冷!滑腻!带着某种活体的微微搏动感!

烬生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沿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沟壑向上蔓延时,那无数细微触须爬过带来的、足以让人浑身炸毛的诡异蠕动感!像无数只冰冷的蛞蝓争先恐后地涌向热源。这种活生生的、非人的感觉,比纯粹的剧痛更直接地侵蚀着他的心智。

惨绿色的菌丝汹涌而至,眨眼间便覆盖了整把短匕的刀柄,进而贪婪地、如同藤蔓编织牢笼般包裹住金属的刀身。细密的菌丝在冰冷光滑的金属表面互相攀缘、交叠、编织,很快便将整把短匕裹在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惨绿色菌膜之中!那层膜在黑暗里自行轻微地搏动着,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刀尖位置,数条更为活跃的细丝缓缓探出膜外,试探着,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动,如同异形昆虫敏感的触须。

紧接着,一滴新的、粘稠的暗红色血珠,如同果实从枝头泌出,无声地从那被菌丝包裹的刀尖凝聚!血珠颤巍巍地坠下,却并未滴落。就在距离刀尖下方不足一厘米之处,它竟如同被无形之丝吊起的琥珀,稳稳悬停,开始拉伸、延展!在刀尖下方重新勾勒出一小片同样震颤不安的、微缩版的诡异网状结构!

“嗡——”

就在这惨绿色菌刃诞生的同一瞬间,烬生后颈深处——那个连接着他与长明种、嵌在颈椎冰冷金属和滚烫血肉边缘的共生体接口——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刺痛!

那不是之前尝试自我毁灭时的灼烧撕扯感!这是一种冰冷到骨髓的剧痛!如同数万根被液氮冻结后的钢针,在同一毫秒内,狂暴地刺穿接口周围所有的神经末梢!冰冷的钢针刺入滚烫的血肉,冰火两重天的撕裂感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瞬间昏厥。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痛吼从齿缝间挤出!几乎在他惨叫的同时,一股粘稠冰冷、散发着微弱幽蓝色金属荧光的液体,如同失控的静脉血喷涌般,不可抑制地从共生体接口边缘与皮肤的微小缝隙里被“挤”了出来!

滋滋……

幽蓝色的液体顺着他后颈绷紧如岩石的肌肉线条蜿蜒流下,散发着微弱蓝光,在冰冷漆黑的金属管道内壁上留下一道湿滑、怪异、如同某种异型爬虫爬行后的暗痕。那幽蓝光芒与右臂菌丝包裹的短匕散发出的惨绿荧光交叠在一起,在黑暗里投射出一片迷离、混乱、扭曲晃动的光影,仿佛地狱之门在他身后徐徐洞开。

“共生体排异…反应暴走!逻辑熵核心…相位空间…出现侵蚀性不稳定裂痕!警告!…未知菌丝物质…正在试图…覆盖改写底层…神经通联!必须…立刻…紧急清除污染源!重复!立刻清除!!”

“长明种”的电子音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失真,每一个断点都像生锈的齿轮崩碎!冰冷的告警声中,第一次清晰地染上了一种名为“仓惶”的陌生情绪!核心正被强行腐蚀、撕裂!

清除?

烬生瘫靠在冰冷滑腻、布满他自身幽蓝分泌物的管道壁上,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刺得喉咙生疼。他甚至抬不起一根手指,去擦拭不断淌入眼角的冰冷汗珠。全部的意志都在对抗那足以将神经碾碎的共生体排斥剧痛,如同承受着凌迟酷刑。

而那只诡异的右手——早已不是自己的手臂了。它变成了一个幽绿色的茧。骨肉深处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痛楚,而是某种冰冷的黏连感,带着悸动和一种邪恶的期待。他感觉不到刀柄的冰冷形状,只能“感知”到那把被菌丝层层裹住、正在微颤搏动的短匕——那玩意儿似乎正渴望切入活物血肉,贪婪地汲取温热。

那是它渴望的“祭品”?

猎食者……诱饵……

织雾者那如同来自坟墓最底层的蛊惑低语,与长明种尖锐刺耳的“清除”警报声,在他大脑神经纤维里纠缠、撕咬、彼此绞杀!

“…点燃自己…烧尽它们…成为废土上的新神…”

“…销毁异常!执行协议!”

“…你的刀在饥饿…”

烬生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这把被诅咒的短匕。菌膜覆盖下,刀身似乎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在随着右臂菌群的搏动而轻微震颤,像一头被拘束在笼中的饥饿凶兽。刀尖下方,那滴悬停的、被拉成细网的暗红血珠正无声地缓缓旋转,惨绿色的荧光点在网线上明灭。

幽冷。滑腻。带着一种非人的、粘稠的“生命感”。这是力量?还是在加速滑向深渊?

他艰难地挪动了下身体,冰冷的管道铁锈摩擦着脊背的伤口,细微的刺痛如同冰水淋头,短暂压过了颅内风暴。他需要…动作。哪怕一点点。证明自己还是那个在黑市交易台前握着刀、在钢铁与鲜血的缝隙里攫取生存可能的猎人烬生。

左手,那只还未被诅咒侵蚀的手,缓缓抬起,带着千钧重负般的滞涩,无声地覆在了紧握着菌化短匕的右手之上。冰冷汗湿的左手心,覆盖住同样冰冷、却包裹在蠕动菌层里的右手指背。十指扣死,如同锁住一头挣扎的毒蛇。他紧咬着牙关,下颌的肌肉绷紧如同岩石棱角,喉咙里滚动着无声的咆哮——像是在逼迫自己攥紧这柄不祥的诅咒之刃,又像是在倾尽全力压制住它渴望噬血的本能!

就在这凝固的、充满自毁张力的静默中,管道深处,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嘶……”

一声清晰、冰凉、湿滑的抽吸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死寂!

如同一条巨大的蛇,在冰冷的沼泽淤泥里缓慢地滑动前行,鳞片刮擦着腐烂的草梗与湿泥。

极致的危险感如同炸雷在烬生脊椎深处炸开!

他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屏住!头,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僵硬地,一寸一寸抬起!

前方,在那条通往无尽黑暗的、冰凉的金属管道深处,大约二十步之外,突然幽幽亮起两点——惨绿色!

那绝不是灯光!那是某种活物的眼睛!两点惨绿在绝对黑暗中悬浮着,冰冷、饥渴、毫无温度,如同两块在冰川最深处冻结了万年的顽石。

两点惨绿之光的周围,惨绿色的、如同流动荧光苔藓般的轮廓缓缓勾勒出来——那是一张脸的轮廓!低垂着,没有清晰五官,只有扭曲浮动的惨绿光晕包裹着的、如同黑洞般塌陷的口腔位置,无声地开合,发出如同沼泽冒泡般的…

“啵…嗒…”

那东西的“手”(如果是手的话)动了动。几根粗壮、扭曲的、由不断涌动的惨绿色粘稠菌丝缠绕构成的触须状肢节,正搭在冰冷的管道壁上,缓慢地滑行前进。触须划过金属表面时,留下湿漉漉、荧荧发光的粘液痕迹。它的上半身极其庞大臃肿,下半身却仿佛还陷在更深沉的黑暗里,如同一个从沼泽淤泥中缓缓升起、尚未完全成型的腐烂巨人。

在烬生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一个更细微、却又更加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

被他十指死死扣住、紧紧攥在右手上的那把菌化短匕,刀身覆盖的惨绿色菌膜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强烈数倍的幽绿光芒!就像在响应前方那个庞然大物!同时,一种冰冷滑腻的“悸动感”——类似“欢愉”?——正清晰地从刀柄顺着他扣死的指骨,沿着右臂神经,狠狠地冲刷进他的大脑深处!

嗡!

长明种瞬间暴发的尖叫几乎撕裂了他的颅骨:“侦测!侦测!高危生物特征——‘雾妖(基础劣化型)’!逻辑识别确认!目标已锁定共生体异常信号源!!!高危!立……”

警报声被掐断。

烬生的视野被那两点饥饿的惨绿彻底冻结。他扣紧匕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惨白如同死人的骨头,指甲几乎要嵌进包裹着菌膜的刀柄里。

现在,他“点燃”了。这座“灯塔”。

惨绿色的光,在黑暗中摇曳。灯塔已经点亮。

狩猎……开始了么?

那两点惨绿色的光点如同两团鬼火,在管道深处的黑暗中摇曳。烬生能感觉到自己右臂上的菌斑正在发烫,仿佛与远处的怪物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雾妖..."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称,舌尖抵着上颚,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

长明种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检测到基础型雾妖生物信号!距离19.8米,正在快速接近!建议立即撤离当前区域!”

烬生没有动。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两点绿光上,右手握着的菌丝缠刃微微颤抖。刀尖下方悬浮的血网突然剧烈波动起来,细密的网线如同活物般扭动,指向雾妖所在的方向。

"它在...感应我?"烬生嘶哑地低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确认!邪神菌丝与雾妖存在能量共振!你的右手正在成为生物信标!”长明种的声音冰冷而精确,“撤离优先级:最高!”

烬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管道内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铁锈、霉斑和他自己血液的腥甜。他尝试移动左腿,发现膝盖以下已经麻木——那是长时间蜷缩在冰冷金属上的结果。他必须活动起来,否则就是等死。

"不撤离。"他低声回应,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我要测试这玩意。"

“否决!测试风险超出可接受范围——”

"闭嘴。"烬生打断道,左手撑住管道内壁,缓慢地调整姿势。每移动一寸,关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的动作极其轻微,生怕惊动那只正在靠近的雾妖。"我需要知道这能力怎么用...才能在它们围上来时活命。"

管道深处传来湿滑的蠕动声。那两点绿光更近了,现在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人形,但比例扭曲,头部低垂到几乎与胸部平齐,四肢异常细长,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菌丝团块。

烬生屏住呼吸。右手的菌丝缠刃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掌心脉动。一种奇异的直觉涌上心头——这把刀"想要"刺入什么东西。

雾妖又靠近了几米。现在能看清它那张扭曲的脸了——如果那能称之为脸的话。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菌丝聚合体,偶尔裂开几道缝隙,露出里面更深邃的黑暗。

烬生感到一阵眩晕。后颈的共生体接口传来尖锐的刺痛,长明种正在强行释放某种抑制性神经递质。蓝光与绿光在他皮肤下交锋,像两群厮杀的萤火虫。

"再近一点..."他在心中默念,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菌丝缠刃的刀柄。那些包裹刀身的菌丝立刻做出回应,微微收紧,如同猎犬听到指令后绷紧肌肉。

十五米。十米。

雾妖突然停下。它那颗畸形的头颅歪向一侧,菌丝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它在"嗅探"空气。

烬生的心跳如擂鼓。汗水顺着太阳穴滑下,在颧骨处与之前伤口渗出的血混合,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他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五米。

雾妖的"脸"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海葵触手般蠕动的菌丝。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埋藏多年的棺材。

就是现在!

烬生猛地弹起,右臂肌肉绷紧如钢索,菌丝缠刃划出一道幽绿色的弧光,直刺雾妖那张开的"口腔"!

刀尖刺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包裹刀身的菌丝突然暴长,如同无数饥饿的触手,疯狂涌入雾妖体内!烬生感到右手传来一阵强烈的吸力,仿佛整把刀变成了一个贪婪的旋涡,正在疯狂抽取雾妖体内的能量!

"咕...呃..."雾妖发出溺水般的咕噜声,身体剧烈抽搐。它那由菌丝构成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而那些被菌丝缠刃吸收的能量,则顺着刀柄涌入烬生的右臂,带来一阵阵灼热与刺痛交织的怪异感受。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灌注!”长明种的声音几乎刺穿烬生的鼓膜,“右手组织正在发生不可逆变异!立即终止能量吸收!”

烬生想要松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与刀柄上的菌丝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分开!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那些菌丝正沿着他的血管向上蔓延,如同无数细小的根须,在他体内扎根!

"该死...放开!"他低吼着,用左手拼命掰扯右手的手指。皮肤被撕裂,鲜血渗出,但那些菌丝仿佛有了自主意识,死死缠住他的骨节不放。

雾妖已经萎缩成了一团干瘪的皮囊,像被丢弃的蛇蜕般瘫在地上。而菌丝缠刃的光芒却更加炽烈,刀身甚至开始自行脉动,如同拥有了心跳。

烬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涌入体内的能量太过庞大,他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呈现出病态的幽绿色。后颈的共生体接口喷出一股蓝色的雾状液体——那是长明种在紧急排出过载的能量。

"啊...!"他跪倒在地,左手死死掐住右臂肘部,试图阻止那些菌丝继续向上蔓延。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撑爆的瞬间,能量流动突然停止了。菌丝缠刃的光芒暗淡下来,恢复成最初的微弱荧光。烬生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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