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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菌丝缠刃与雾妖灯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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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过载缓解。”长明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丝烬生从未听过的...警惕?“初步分析:邪神菌丝具备能量吸收与转化功能,但存在严重失控风险。不建议再次使用。”

烬生没有立即回应。他缓缓抬起右手,仔细观察。那些菌斑的范围确实扩大了,现在已经覆盖了整个小臂,并且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近乎墨绿。当他尝试活动手指时,发现关节变得异常灵活——几乎不受骨骼限制,仿佛整只手已经半菌丝化了。

"它让我更强了。"他低声道,声音里混杂着恐惧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以不可逆的身体异变为代价。”长明种冰冷地指出,“根据扫描结果,你的右手骨骼密度已下降17%,肌肉组织正在被菌丝替代。持续使用将加速这一进程。”

烬生握紧又松开拳头,感受着那种怪异的力量流动。疼痛依然存在,但已经变成了某种可以忍受的背景噪音。他看向地上那团干瘪的雾妖残骸,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如果这种能力可以吸收雾妖的能量..."他慢慢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四肢,"那么右手作为'灯塔'吸引它们过来,也不完全是坏事。"

“逻辑成立,但风险极高。”长明种回应,“雾妖通常群体行动。遭遇复数个体时,吸收过量能量将导致系统崩溃。”

烬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那就控制在崩溃前停下来。"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菌丝缠刃。刀身现在轻如羽毛,仿佛已经成为他手臂的延伸。那些菌丝温顺地缠绕着他的手腕,不再有之前的攻击性。

管道深处传来新的响动——更多的蠕动声,还有菌丝摩擦金属的细微声响。烬生眯起眼睛,看到远处的黑暗中,又亮起了几对惨绿色的光点。

两只...不,至少三只雾妖正在靠近。

"看来我的'灯塔'很有效。"烬生低声自语,调整握刀的姿势。右臂的菌斑开始发出有规律的脉动光芒,如同某种诡异的信号灯。

“不建议连续作战。”长明种警告道,“你的生理指标已经——”

"记录数据,调整参数。"烬生打断它,声音冷静得可怕,"这是我们活命的筹码。"

第一只雾妖从黑暗中扑出时,烬生已经摆好了迎击姿势。菌丝缠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幽绿色弧线,精准地刺入雾妖的"心脏"位置。吸收过程比第一次顺畅得多,他学会了如何引导那股狂暴的能量流动,而不是与之对抗。

当第三只雾妖化为干瘪的皮囊时,烬生已经汗如雨下,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的右手现在完全变成了墨绿色,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叶脉般的纹路。

“能量吸收已达安全阈值。”长明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继续吸收将导致右手功能永久性丧失。”

烬生看着远处黑暗中徘徊的其他光点,缓缓后退。"今天就到这里。"他嘶哑地说,"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消化这些'营养'。"

他转身向管道的另一端爬去,动作比之前敏捷了许多。右手的菌丝缠刃随着他的心意自动收缩,变成一团缠绕在手腕上的活体护甲。

管道尽头是一间废弃的维修室。烬生用肩膀顶开锈蚀的舱门,跌跌撞撞地闯入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室内堆满了破损的机械零件和发黄的纸质记录,角落里还有一张布满霉斑的简易床铺。

他瘫倒在床上,右臂无力地垂在床边,菌丝纹路在皮肤下缓慢脉动。闭上眼睛的瞬间,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那是被吸收的雾妖残留的记忆碎片。废弃的城市、扭曲的生物、还有深处某个巨大的、脉动着的...存在。

“进入休眠状态。”长明种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将监控变异进程,并在必要时进行干预。”

烬生想要回应,但意识已经滑向黑暗。在彻底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看到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菌丝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跳一支诡异的舞蹈。

而在维修室外的管道深处,更多的惨绿色光点正在聚集。它们徘徊不去,等待着"灯塔"再次点亮。

与此同时,在废墟都市的某个高处,一个全身笼罩在暗红色长袍中的身影放下了手中的青铜望远镜。螺旋状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七号候选者...你比预期的更有趣。"

袍袖一挥,身影消失在弥漫的雾气中,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低语:

"让我们看看...你能在猎场中走多远..."

维修室的铁门被某种重物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烬生猛地睁开眼,右手下意识地抓向床边的菌丝缠刃。那些墨绿色的菌丝立刻活跃起来,如同苏醒的蛇群,迅速缠绕上他的手腕。

"几点了?"他嘶哑地问道,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铁砂。

“休眠时间:4小时37分。”长明种的电子音立刻回应,“你的生理指标仍低于安全阈值,建议——”

第二下撞击打断了它的话。这次力度更大,铁门中央凸起一个明显的凹痕,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在昏暗的光线中形成一道灰蒙蒙的帷幕。

烬生翻身下床,动作比预想的要敏捷。虽然全身肌肉仍在抗疫,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已经减轻不少。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墨绿色的菌斑范围扩大了,现在已经蔓延到手肘处,皮肤表面那些叶脉状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在昏暗中也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状态报告。"他低声命令,同时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背部紧贴冰冷的墙壁。

“右手组织变异程度:39%。能量吸收转化效率提升27%,但神经连接敏感度下降15%。”长明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警告:继续使用菌丝能力将加速变异进程。”

第三下撞击。这次铁门终于支撑不住,铰链断裂,整扇门向内倾倒。在扬起的尘埃中,一个庞大的轮廓逐渐清晰——那不是雾妖,而是一台锈迹斑斑的自动防御机甲,足有三米高,装甲上布满了弹孔和爪痕。它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机械臂末端的转轮机枪已经开始预热旋转。

"净除部队的清扫者..."烬生眯起眼睛,迅速评估局势。这台机甲是专门用来清理污染区域的,装备有高爆弹和神经毒气弹。"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分析中...”长明种停顿了一秒,“检测到机甲外壳附着微量邪神菌丝。推测:雾妖残骸释放的生物信号吸引了清扫者部队。”

机枪开火的轰鸣填满了整个空间。烬生早有准备,在枪口亮起火光的瞬间向侧面扑出。子弹撕裂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床铺,填充物如雪花般爆散。他翻滚起身,右手握着的菌丝缠刃嗡嗡震颤,仿佛在渴望战斗。

"试试新玩具。"他低语道,突然向前冲刺。

机甲的反应速度惊人,枪口立刻调转。但烬生更快——在子弹出膛前的刹那,他右臂的菌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那些纹路如同电路板上的电流般闪动。他的动作瞬间加速,几乎化为一道模糊的影子,轻松避开了弹道。

"速度提升了?"他在闪避间隙惊讶地发现。

“邪神菌丝强化了肌肉爆发力,但会大幅消耗能量储备。”长明种警告道,“不建议长期维持这种状态。”

烬生没有回应。他已经冲到机甲脚下,菌丝缠刃狠狠刺向机甲膝盖处的液压关节。令他惊讶的是,那些包裹刀身的菌丝突然变得异常锋利,如同无数细小的锯齿,轻松切开了加固合金。

更惊人的是,当刀刃接触到机甲内部的电线时,菌丝立刻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疯狂延伸,顺着电路向机甲内部侵蚀。那些墨绿色的丝线在金属和塑料间游走,所过之处,机甲的运作立刻变得紊乱,动作开始不协调地抽搐。

"它们在...吃电路?"烬生瞪大眼睛。

“更正:是吸收电力。”长明种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邪神菌丝表现出对电能的亲和性。”

机甲发出刺耳的电子啸叫,试图用另一只手臂砸向烬生。但它的动作已经变得迟缓笨拙,像是被按了慢放键。烬生轻松避开,同时感到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菌丝流入他的右臂,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

"有意思。"他咧嘴一笑,突然改变策略,不再攻击机甲的弱点,而是故意让菌丝缠刃接触更多的电路。那些贪婪的菌丝立刻蔓延开来,如同植物的根系般扎入机甲体内,疯狂汲取能量。

机甲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轰然倒地,眼中的红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烬生站在它庞大的躯体旁,看着那些菌丝缓缓缩回刀身,颜色变得更加鲜亮。他的右手传来一阵饱胀感,仿佛刚享用完一顿大餐。

“能量储备已达上限。”长明种提醒道,“继续吸收将导致组织过载。”

烬生点点头,甩了甩右手。那些菌丝顺从地缩回皮肤下,只留下刀身上薄薄的一层。他环顾四周,维修室已经一片狼藉,显然不能再待下去了。

"出口?"

“左侧通风管道通向地表。警告:检测到多个生命信号在上方活动,推测为净除部队巡逻队。”

烬生皱了皱眉。他的状态虽然有所恢复,但远未达到能正面抗衡整支巡逻队的程度。右手的新能力虽然强大,但还不足以对抗训练有素的士兵。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起初很轻微,但迅速变得强烈,连墙上的工具都开始叮当作响。某种低沉、压抑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远古巨兽的咆哮。

"地震?"烬生稳住身形,警觉地看向四周。

“否定。能量波动特征与地质活动不符。”长明种停顿了一秒,突然提高音量,“侦测到大规模生物信号从下层管道接近!数量...超过二十!”

烬生瞬间明白了。是他的右手——那些被吸收的能量像灯塔一样,吸引着更多的雾妖前来。它们正在从地下巢穴集体出动!

"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做实验了。"他苦笑道,迅速攀上通风管道入口。那些菌丝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图,自动延伸出一部分,形成微小的钩爪,帮助他更轻松地爬进狭窄的通道。

通风管道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烬生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摩擦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微弱的阳光从顶部的格栅渗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爬行了约十分钟后,长明种突然发出警报:“前方出口被封锁。检测到人类生命体征,推测为净除部队设伏。”

烬生停下动作,屏息聆听。确实有细微的说话声从前方传来,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他悄悄后退几米,找到一个分叉路口。

"另一条路?"

“右侧管道通向废弃工厂区。警告:该区域邪神能量读数极高,推测为雾妖巢穴。”

烬生权衡着两个糟糕的选择——前方的净除部队伏兵,或是右侧可能成群的雾妖。右手的菌斑突然微微发热,似乎在提醒他自己的新能力。

"走右边。"他最终决定,"既然躲不开,就让它们成为我的武器。"

改变方向后,管道逐渐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更加浑浊,带着某种腐败的甜腻气息。烬生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那些菌丝在皮肤下不安分地蠕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终于,管道尽头出现了一处较大的空间——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烬生小心翼翼地移开通风口的格栅,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地面。他的靴子踩在一层厚厚的灰尘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间空旷而阴暗,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断裂的输送带和锈蚀的机械臂。阳光从破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地面上散落着各种零件和工具,还有...

烬生的呼吸一滞。角落里堆着至少十几具干瘪的尸体,全都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姿态,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液体。他们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灰绿色的菌丝膜,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病态的光泽。

"雾妖的储藏室?"他低声问道,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菌丝缠刃。

“确认。这些是被吸干能量的人类残骸。”长明种的声音异常冷静,“建议立即撤离,此处危险等级——”

它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窸窣声打断。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破碎的窗户、甚至车间深处的阴影里。紧接着,一对对惨绿色的光点陆续亮起,如同黑暗中突然睁开的无数眼睛。

"看来我们被包围了。"烬生苦笑着摆出战斗姿态。右手的菌丝缠刃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斗,刀身上的菌丝兴奋地扭动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第一只雾妖从阴影中扑出时,烬生已经准备好了。他侧身避开那团蠕动的菌丝触须,菌丝缠刃精准地刺入雾妖的"心脏"位置。吸收过程比之前更加顺畅,那些菌丝仿佛已经熟悉了这套流程,贪婪地抽取着雾妖体内的能量。

第二只、第三只接踵而至。烬生发现自己能够预判它们的动作——右手的菌斑与雾妖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诡异的连接,让他能够感知到它们的攻击意图。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几乎像是在跳一支致命的舞蹈,每一次旋转和踏步都伴随着一只雾妖的倒下。

“能量吸收已达临界点!”长明种厉声警告,“继续吸收将导致右手功能永久性损伤!”

但烬生已经停不下来了。战斗的快感与能量涌入的刺激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上瘾的愉悦。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绿,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同样呈现出病态的荧光色。更多的雾妖从黑暗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还不够..."他喃喃自语,声音变得嘶哑而陌生,"我需要更多..."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红光突然从车间高处射下,精准地锁定在烬生身上。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一个小队的净除部队士兵出现在高处的走道上,他们全副武装,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下方的烬生。

"发现目标!"一个经过电子变声的声音响起,"开火!"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烬生本能地抬起右臂格挡——令他惊讶的是,那些菌丝瞬间暴长,在他面前形成一面致密的盾牌。子弹击打在菌丝盾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射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中。

“紧急状态!”长明种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检测到净除部队使用新型'净化弹',对邪神菌丝有针对性杀伤效果!立即撤退!”

确实,虽然大部分子弹被挡下,但有几发特殊的银色弹头穿透了菌丝盾,在烬生左肩和右腿炸开。剧痛立刻蔓延开来,不同于普通子弹的伤害,这种痛苦带着某种金化的灼烧感,连神经都被灼伤。

"啊——!"烬生跪倒在地,菌丝盾瞬间瓦解。雾妖们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开始四散逃窜,消失在阴影中。

高处的士兵们迅速调整位置,准备第二轮射击。烬生知道,以现在的状态,他撑不过下一波攻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剧烈震动,一面墙轰然倒塌,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身影——那是一只前所未见的巨型雾妖,足有四米高,身体由无数纠缠的菌丝构成,表面不断变换着扭曲的人脸形状。

"是母体!撤退!立即撤退!"净除部队的指挥官大喊着,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趁着这阵混乱,烬生咬牙爬向最近的出口。他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前进。身后传来士兵们的惨叫和巨型雾妖的咆哮,但他不敢回头。

终于,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工厂,闯入一条狭窄的小巷。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不敢停下,继续拖着受伤的腿向前跑去。

转过几个弯后,他确信甩掉了追兵,这才瘫坐在一堵矮墙后,大口喘息。右手的菌丝自动延伸出来,开始包裹他的伤口,似乎有止血和止痛的效果。

“伤势严重。”长明种评估道,“需要立即处理。”

烬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那些菌斑的范围又扩大了,现在已经覆盖了整个右前臂。更令人不安的是,当他尝试握拳时,发现小指已经不能完全弯曲——那里的肌肉和肌腱似乎已经开始菌丝化了。

"代价..."他苦笑着自言自语,"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远处传来净除部队的警报声,还有巨型雾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烬生知道,他刚刚引发的骚动不会这么快平息。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已经苏醒,而他的右手,正如织雾者所说,成为了最耀眼的灯塔。

他缓缓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呼吸。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的右臂部分显得异常粗大、扭曲,像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肢体。

"该走了。"他低声说,蹒跚着向贫民窟的方向走去,"还有很多...需要测试。"

在他身后,工厂的方向传来一连串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但烬生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右手上——那些菌丝正在皮肤下缓慢蠕动,仿佛在向他诉说着某种只有他能听懂的秘密。

贫民窟的夜色比城市其他地方更浓稠,像是有人把废弃机油和煤灰搅拌在一起,泼洒在了天幕上。烬生拖着伤腿穿行在歪斜的铁皮屋之间,右手的菌丝缠刃已经收缩成护腕形态,但那些墨绿色的纹路仍在皮肤下不安分地脉动,随着他的心跳忽明忽暗。

每走一步,左肩和右腿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净除部队的"净化弹"确实名不虚传——即使有菌丝的止血效果,伤口边缘仍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像是被漂白过一样,迟迟无法愈合。

"分析伤势。"烬生靠在一根锈蚀的钢柱上喘息,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尘土中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左肩弹孔贯穿三角肌,右腿肌肉组织撕裂15%。”长明种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机械化,似乎也在忍受某种不适,“净化弹含有银离子和神经毒素,正在抑制菌丝的修复功能。预计完全恢复需要72小时。”

烬生扯了扯嘴角:"等不了那么久。"

他环顾四周,这片区域他再熟悉不过——黑市医生"老疤"的诊所就在前面拐角处。那家伙虽然收费黑心,但技术确实过硬,而且从不多问。问题是,他现在这副模样,右手明显异变,身上还带着净除部队的枪伤,老疤会不会直接把他卖给巡逻队换赏金?

正犹豫间,一阵细微的震动从地面传来。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有规律的震动,伴随着液压系统运作的嘶嘶声。

"巡逻机甲。"烬生立刻判断出来,身体紧贴钢柱,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几秒钟后,一台两米高的双足机甲从巷口缓步走过,它的光学传感器扫过这片区域,在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处停留片刻。

烬生屏住呼吸。他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那些菌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更要命的是,皮肤下的荧光纹路变得更亮了,在黑暗中如同一盏微弱的绿灯。

"控制住它!"他在心中怒吼。

“尝试中...”长明种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邪神菌丝对净除部队的探测信号产生应激反应!正在释放抑制性神经递质——”

太迟了。巡逻机甲的光学传感器突然锁定这个方向,红色的瞄准激光精准地落在烬生藏身的钢柱上。机甲胸部的装甲板滑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发现异常生命体!执行净化协议!"机械化的电子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烬生不假思索地扑向侧面,同时右手的菌丝瞬间暴长,在身后形成一面简陋的盾牌。子弹呼啸而至,大部分被菌丝盾挡下,但仍有几发擦过他的背部,留下一道道灼热的伤痕。

他滚进一条更狭窄的小巷,听到机甲沉重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这条巷子太窄,机甲必须侧身才能通过,这为他争取了几秒钟的宝贵时间。

"老疤的诊所...还有多远?"他喘息着问道,肺部火辣辣地疼。

“前方左转30米。警告:检测到诊所内有三个生命体征。”

烬生咬了咬牙。三个生命体征意味着除了老疤,可能还有他的助手和保镖——或者更糟,是等着领赏金的巡逻队员。

背后的机甲已经调整好角度,再次开火。子弹打在两侧的墙壁上,溅起无数碎石和金属碎片。一发流弹擦过烬生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不管了!"他猛地撞开诊所的铁皮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诊所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老疤确实在,但他正被两个全副武装的净除部队士兵按在墙上审问。角落里,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身影静静站立,兜帽下的阴影中,一对螺旋状的瞳孔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织雾者祭司..."烬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动了。

老疤趁机挣脱控制,滚到了手术台下方;两个士兵立刻调转枪口对准闯入者;而那个织雾者祭司——他(她?它?)只是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浮现出一丝笑意。

烬生没有选择的余地。在士兵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右手猛然前伸,菌丝如同活物般暴长,瞬间缠住了最近的那个士兵的步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菌丝顺着枪管迅速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士兵的双手。

"啊——!"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甩动手臂,但那些菌丝如同附骨之疽,反而越缠越紧。他的皮肤开始泛出诡异的绿色,血管在皮下凸起,同样呈现出墨绿色的荧光。

另一个士兵毫不犹豫地开枪,但子弹全部打在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菌丝盾上。这次盾牌更加厚实,子弹如同陷入泥潭,连声音都被吸收了。

"停手。"织雾者祭司突然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玻璃,令人牙酸,"这位...客人...是我们等待已久的'节点候选者'。"

烬生警惕地后退一步,右手仍然保持防御姿态。他能感觉到那些菌丝正处于极度活跃状态,随时可能再次爆发。更令他不安的是,它们似乎对那个祭司有着某种诡异的...亲近感?

"你们跟踪我?"他嘶声问道。

祭司发出一声类似轻笑的声音:"不需要跟踪。你的右手...它一直在歌唱。我们只是循声而来。"

门外的机甲终于挤进了诊所,枪口对准了所有人。但祭司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一团暗红色的雾气突然从袖口涌出,瞬间包裹了机甲的传感器。机甲立刻像喝醉了一般摇晃起来,最终轰然倒地,系统发出短路的噼啪声。

"现在,"祭司转向烬生,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让我们谈谈你的...新能力。以及,你体内那个不受欢迎的'房客'。"

烬生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失血,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刚刚从一个险境,跳进了一个更加危险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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