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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雾锁马六甲海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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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那我们怎么办?”阿旺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我们也想……可英国人有枪,矿主有护矿队,警察所就在山脚下……”

“别急,阿旺。”老陈拍拍他的肩,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们先从小事做起。这个月的工钱,是不是又扣了‘安全捐’?食堂的饭菜,是不是连猪食都不如?东边三号井的通风机坏了两个月,矿主说没钱修,可上周他新买了一辆汽车。这些事,一个人去说,矿主理都不理。但如果我们一个矿坑的兄弟一起去说呢?如果我们全矿十几个矿坑的兄弟一起停工呢?”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停工?那可是要被鞭打、开除,甚至抓进警察局的。

“当然不能蛮干。”老陈压低声音,“我们要有组织。每个矿坑选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当联络人,有事悄悄商量。先提小要求:改善伙食,发口罩,修通风机。矿主不答应,我们就慢点干,出工不出力。如果他开除人,别的矿坑的兄弟就声援。这叫……团结。”

他从怀里又掏出几本小册子,更薄,手抄的。“认字的兄弟看看,不认字的,我讲给你们听。上面写的是我们穷苦人为什么苦,该怎么争取活路。还有一些暗号、记号,万一有兄弟被抓,怎么保护其他人。记住,这事性命攸关,只能告诉绝对信得过的人。”

煤油灯的火光摇曳。阿旺接过一本小册子,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他不识字,但他认得封面上画着的图案:一只粗壮的手,握着一把锤子,锤子砸断了一条锁链。

“明天开始,”老陈说,“阿旺,你负责联络你们矿坑的人。老林,你负责打探护矿队的动向。记住,表面上一切照旧,该干活干活,该低头低头。但心里要记住,我们不是天生就该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挖到死的虫豸。我们是人,我们要活得像个人。”

聚会散了,矿工们三三两两悄悄离开,消失在夜色中。老陈最后一个走,他仔细检查了棚屋,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吹灭煤油灯,没入黑暗。

类似的场景,在这个十二月的南洋各处悄然发生:在柔佛的橡胶园,割胶工人们蹲在胶林深处低声交谈;在槟榔屿的码头,装卸工在货堆的阴影里传递小册子;在巴达维亚的糖厂,在苏门答腊的油田,在西贡的纺织作坊,在殖民帝国最底层的土壤里,一些种子正在发芽。它们微小,隐蔽,分散,但它们的根在黑暗中悄悄蔓延,缠绕在一起。

伦敦,白厅,帝国防务委员会会议室,十二月末的一个阴冷下午。

窗外是典型的伦敦冬日景象:铅灰色天空,湿漉漉的街道,裹紧大衣匆匆走过的行人。但会议室内的气氛比室外更加阴郁。长条桌旁坐着陆军、海军、空军的高级军官,以及殖民部、外交部、财政部的大臣和高级文官。每个人面前都摊开一份绝密报告,标题是《远东局势评估与帝国战略选择》。

报告厚达五十页,是军情六处、殖民部情报司、驻远东各领事馆耗时三个月整理的成果。结论用冷静、克制、不带感情色彩的官方语言书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让这些见惯了大风浪的帝国精英们心情沉重。

海军大臣查特菲尔德爵士首先打破沉默:“先生们,报告你们都看了。简单说,我们在远东的军事存在已经不足以同时应对三个潜在威胁:南方军委整合缅甸和暹罗后形成的陆上力量,日本海军可能的南下,以及南洋各地此起彼伏的叛乱活动。皇家海军的主力必须留在家门口应对德国,地中海舰队要盯住意大利,能够派往远东的舰只非常有限。而新加坡的动荡……”他顿了顿,“严重消耗了我们本就不足的驻军精力和资源。”

陆军参谋长迪尔元帅接着发言:“马来亚驻军的士气是个严重问题。长期的反叛乱行动让士兵精疲力竭,而敌人是无形的。我们逮捕了几百人,可反抗活动反而在扩散。更麻烦的是,本地征募的马来兵团和印度兵团的忠诚度开始动摇。如果爆发大规模冲突,我不能保证这些部队会坚定地站在我们一边。”

殖民大臣奥姆斯比-戈尔脸色难看:“政治上的局面更棘手。我们在南洋的统治合法性,特别是在华人社群中,已经基本破产。任何实质性改革——我指的是满足他们最基本政治权利的那种改革——都会遭到本地欧洲侨民和伦敦保守势力的强烈反对。可如果不改革,我们只能用刺刀维持统治,而那就像坐在火药桶上。”

“经济上呢?”财政大臣张伯伦问,“橡胶、锡、石油,这些对帝国至关重要。”

“确实重要,”殖民大臣承认,“但动荡正在严重损害产出。马来亚的锡矿产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十五,橡胶出口下降百分之十二。维持秩序的成本在飙升——军费、警察开支、情报费用。长远看,殖民体系的维持成本可能超过其收益。”

会议室陷入沉默。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那么,我们有什么选择?”外交大臣艾登缓缓开口,“放弃部分殖民地,集中力量保卫核心利益?比如,确保新加坡、香港,但允许马来亚和婆罗洲‘自治’?”

“那将是灾难性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一位保守党后座议员激动地说,“一旦我们在一个地方退让,整个帝国都会动摇。印度人会要求更多,非洲人会效仿。大英帝国将分崩离析!”

“可继续硬撑的代价是什么?”迪尔元帅冷静反问,“如果欧洲爆发战争——而种种迹象表明这很可能发生——我们如何在两线同时维持大规模军事存在?德国空军正在迅速现代化,他们的潜艇数量在增加。皇家海军不可能同时保护本土、地中海和远东。”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充满了悲观、无奈和相互指责。主张“战略收缩”的一派和坚持“帝国荣誉”的一派势均力敌。最终,会议没有得出明确结论,只通过了几项模棱两可的决议:继续密切关注远东局势,加强情报收集,寻求与美国进行“更密切的协调”,并让参谋长委员会制定“应对各种可能情况的预案”。

散会后,几位高级官员留在会议室。窗外,伦敦的街灯在暮色中陆续亮起,但光线似乎穿不透这间屋子里的沉重气氛。

“我们正在失去远东,”殖民大臣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被一场战争打败,而是一千次微小的溃败,一千个矿工、农民、码头工人心中燃起的不甘。李幼邻比我们聪明,他不和我们正面作战,他渗透,煽动,让帝国从内部腐烂。”

没有人接话。每个人都清楚,但谁也不愿说破:一个时代正在缓缓落幕,而他们,这些曾经掌控半个世界的帝国的管理者,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力阻止。

同样的焦虑和算计,在华盛顿、东京、巴达维亚、西贡的政府大楼里上演,只是带着各自不同的语调。

华盛顿,白宫。罗斯福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烟雾缭绕。海军部长和陆军参谋长正在激烈争论。海军坚持必须加强菲律宾和关岛的防御,警惕日本和南方军委可能的“双线威胁”。陆军则认为菲律宾“无法防守”,建议将主力撤回本土,专注于欧洲和拉丁美洲。国务院的亚洲问题专家则提出第三种观点:利用外交手段离间日本和南方军委,让他们互相制衡。“李幼邻是共产主义者,日本是军国主义,他们本质上敌对。我们可以暗中向南方军委提供一些非军事援助,让他们消耗日本的力量。”

罗斯福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最后他说:“继续观察。加强菲律宾的防御,但不要挑衅。让麦克阿瑟收敛一些。至于南方军委……派人和他们接触,非正式的,看看他们想要什么,但不要承诺任何东西。”

东京,海军军令部。一群海军将领围坐在巨大的南洋海图前,眼神灼热。墙上贴着各种数据:荷属东印度的石油年产量,马来亚的橡胶和锡储量,菲律宾的铬矿和椰子。“南洋的资源足够帝国百年之用,”一位大佐激动地说,“而白人殖民者已经腐朽。现在是南进的最佳时机。”

陆军代表相对冷静:“苏联在远东的威胁依然存在,中国战事也未结束。两线作战风险太大。”

“但如果我们不行动,南方军委会抢先控制南洋,”海军将领反驳,“那时我们连一滴石油都得不到。德国在欧洲牵制了英法,这是天赐良机。至于南方军委……如果他们合作,可以暂时共处。如果他们阻碍,就一并扫除。”

秘密的“南方作战”预案被进一步细化。同时,对南方军委的试探在继续,但日本人也开始制定另一套预案:一旦谈判破裂,如何以最快速度摧毁李幼邻的政权。

巴达维亚,荷兰总督府。总督德·约格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又一封来自阿姆斯特丹的电报,要求“以最小成本控制局势”。他苦笑。成本?监狱已经塞满了政治犯,秘密警察日夜工作,可反抗活动从苏门答腊蔓延到爪哇,再到加里曼丹。石油工人罢工,码头工人怠工,民族主义学生在街头散发传单。而伦敦的回应永远是“同情但爱莫能助”,华盛顿的态度是“尊重荷兰主权但不介入”。

“也许,”德·约格在日记中写道,“我们该开始思考没有东印度的未来了。但这个想法本身,就是叛国。”

西贡,法国总督府。情况类似,但更加微妙。印度支那的反抗运动历史悠久,而现在,南方军委的成功就像野火一样点燃了新的希望。胡志明的越南独立同盟会活动日益频繁,而法国人惊恐地发现,一些受过教育的越南年轻人开始谈论“缅暹道路”。镇压在加强,但每一次镇压都在制造更多的反抗者。

岁末的马六甲海峡,浓雾持续不散。

“孟买商人号”在夜色中驶入新加坡港。哈克特船长站在舰桥上,望着港口稀疏的灯光。码头依旧繁忙,但气氛压抑。巡逻的士兵比货船还多,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水面,远处传来短促的哨声。一艘荷兰货轮正在卸货,起重机缓慢转动,工人们的动作在士兵的监视下显得僵硬而机械。

货轮缓缓靠岸。哈克特看到码头上有一队警察,正在检查下船的旅客。一个华人家庭——父母带着两个孩子——的行李被彻底翻开,衣服、玩具散落一地。小女孩在哭,父亲想安慰她,被警察用警棍指了指,立刻僵住不动。

哈克特移开目光。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航行到新加坡,那时这里被誉为“东方明珠”,活力四射,各国商人云集,空气中都弥漫着机会的味道。如今,这颗明珠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裂缝从内部蔓延开来。

“船长,”大副罗伯特森走过来,低声说,“代理行的人说,我们的货要三天才能卸完。码头工人‘效率低下’。”

哈克特点点头,没说话。他望着海峡对岸,马来亚的方向,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在橡胶园、锡矿、渔村、小镇,无数个像阿旺那样的年轻人在煤油灯下传阅着小册子,无数个像老陈那样的组织者在黑暗中低语。一种新的东西正在孕育,它粗糙,原始,充满暴力的可能,但它正在生长,像热带雨林里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着旧秩序的大树,越缠越紧。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敲了十二下。一九三五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就要到来。但哈克特感觉不到任何希望。他只觉得,这片海域,这片土地,正站在某个看不见的悬崖边缘。而浓雾之中,谁也看不清下一步是坚实的土地,还是万丈深渊。

马六甲海峡的雾,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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