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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雾锁马六甲海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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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上旬,马六甲海峡中段。

“孟买商人号”是一艘排水量八千吨的英国货轮,此刻正以十二节的速度向新加坡方向行驶。货舱里装满了印度的黄麻、棉花,以及一批从加尔各答运往香港的机械零件。按常理,这趟航行本该利润丰厚——但约翰·哈克特船长站在舰桥上,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柚木栏杆,望着灰蒙蒙的海面,心里却只有沉重。

他在这条航线上跑了二十年。曾几何时,航行在马六甲海峡意味着帝国的庇护、可预测的季风、丰厚的佣金。海峡两岸的英属马来亚、荷属东印度、海峡殖民地,到处飘扬着米字旗、三色旗,秩序由皇家海军和白人官员维持,即便偶有海盗,也多是些划着小艇的马来土人,一艘装备机枪的蒸汽拖船就能打发。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无线电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

“……新加坡戒严令延长至明年一月……昨晚丹戎巴葛码头发生小型爆炸,无人伤亡……槟榔屿橡胶工会宣布将举行二十四小时同情罢工,抗议警方逮捕三名工人代表……吉隆坡锡矿主协会要求总督府采取‘更果断措施’镇压煽动性宣传……荷属东印度当局在苏门答腊东部击毙八名‘海盗’,但消息人士称可能是分离主义武装……日本海军省宣布,轻型巡洋舰‘天龙号’将访问巴达维亚,进行‘友好巡航’……”

哈克特关掉无线电,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些零碎的消息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整个南洋都在松动,像一艘年久失修的旧船,每个铆钉都在呻吟。

最直接的冲击是生意。过去三个月,航运保险费率飙升了百分之四十。劳埃德保险社的代理人在槟榔屿私下对他说:“哈克特,现在南洋的保单我们都得单独评估。新加坡港的混乱让货物平均滞留时间增加了六天,盗窃、湿损报告比去年多了三倍。更别提有些货主根本收不到货——不是被偷,是整批货‘消失’了,鬼知道去了哪里。”

一些敏锐的亚洲商人开始绕道。哈克特上个月在加尔各答的俱乐部听说,不少华商正将货物改走暹罗的曼谷或缅甸的仰光。这两处如今在“南方军委”控制下,虽然那个政权被伦敦描绘成一群危险的激进分子,但商人们传回的消息却矛盾重重:有人说那里关税“合理”,港口效率“惊人”,没有英国港务官那些繁琐手续和隐性勒索;也有人说那是陷阱,货物进去就由不得你,必须按他们定的价格交易。哈克特认识的一个苏格兰裔橡胶商上个月冒险去了一趟仰光,回来后闭口不谈政治,只说了一句:“码头工人干活很卖力,没人偷懒,也没人收小费。”

这背后的含义让哈克特不寒而栗。帝国的秩序建立在某种心照不宣的腐败和低效上,而现在,出现了一种新的、陌生的秩序,它可能更严酷,但也可能更……高效。

“船长。”大副罗伯特森的声音打断了哈克特的思绪,“右舷三十度,约两海里,有艘小船接近。速度很快,没有悬挂旗帜。”

哈克特抓起望远镜。午后薄雾笼罩的海面上,一艘低矮的蒸汽艇正破浪而来,船首劈开白色浪花,航向直指“孟买商人号”。那船约莫十五米长,船身漆成深灰色,在雾中若隐若现,甲板上能看到三四个人影。

“全体戒备!”哈克特沉声下令,舰桥上的气氛骤然紧绷。他转向舵手:“左满舵,航向二七零,加速到十五节。罗伯特森,用信号灯询问对方身份。通知轮机舱,准备全速。”

信号灯闪烁起来。对方没有回应,只是继续逼近,在距离约八百码时开始减速,然后绕着“孟买商人号”划了一个大弧线。哈克特透过望远镜努力观察:蒸汽艇上的人穿着杂色衣服,有人戴着宽边帽,看不清面孔。船首没有炮,但似乎架着一挺机枪,用帆布盖着。甲板上有几只油桶。

对峙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在哈克特感觉中像是五小时。然后,蒸汽艇突然调转船头,加速向苏门答腊海岸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雾气和海岸红树林的阴影中。

“他们走了,船长。”罗伯特森松了口气,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哈克特放下望远镜,发现自己握望远镜的手有些发颤。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不是海盗,”他低声说,“海盗会直接靠帮,或者至少鸣枪威胁。他们在观察我们。”

“政治团体?”罗伯特森猜测。

“或者走私犯,或者两边都是。”哈克特走向海图桌,手指点在海峡中段,“这一带最近三个月有六起商船遇袭报告,但手法很奇怪。有的只是被登船搜查,拿走一些药品和工具;有的被强迫改变航线,在某个小海湾卸下一部分货;还有两艘日本商船被完整放行,只被拿走了一些文件。”

罗伯特森压低声音:“听说‘南洋解放阵线’在沿海有秘密基地,用快艇运输人员和物资。荷兰人的巡逻艇上周在廖内群岛附近和一艘不明快艇交火,死了两个水兵。”

哈克特没有接话。他望向窗外,雾更浓了。马六甲海峡,这条帝国的生命线,正变得像这片海域的天气一样,难以预测,危机四伏。而“孟买商人号”还得继续向前,驶向那个曾经是“东方直布罗陀”、如今却充满不确定性的新加坡。

新加坡,总督府,十二月中旬的午后。

金文泰爵士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红茶。窗外,总督府花园里的九重葛开得正艳,紫红色的花朵在热带阳光下灼灼夺目,但金文泰视而不见。他眼里只有远处港口方向依稀可见的起重机轮廓,以及更远处,那片灰蓝色的、不再完全属于帝国掌控的海。

办公桌上堆叠着文件,每一份都在诉说着失败。经济报告显示,十一月新加坡的转口贸易额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八。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意味着码头工人失业,仓库闲置,报关行和船务公司裁员,税收锐减。更糟糕的是,许多欧洲公司开始秘密转移资产。怡和洋行已将部分业务迁往香港,渣打银行缩减了在本地的贷款规模,甚至连一些老牌的苏格兰贸易公司都在考虑是否要将地区总部搬到巴达维亚,尽管荷兰人的地盘也不太平。

治安报告更令人沮丧。警察总监莫里斯今早的简报中列举了上周发生的十一宗“安全事件”:丹戎巴葛码头一处仓库被纵火(损失不大,但保险公司拒绝续保);武吉知马一处橡胶仓库发现煽动性传单;三起针对欧洲种植园经理的未遂袭击(凶手逃脱);三名印度籍警察收到恐吓信;以及最棘手的——一份情报显示,“南洋解放阵线”已成功渗透进邮电系统,可能正在窃取官方通讯。

“我们就像在对付一团雾,”莫里斯当时苦笑着说,“看得见它在那里,但一拳打过去,只抓到一把湿气。我们逮捕了三百多人,监狱人满为患,可地下电台还是在广播,传单还是出现在街头。更麻烦的是,华人社群现在普遍不合作。过去我们总能找到几个线人,现在……”

现在,金文泰知道,沉默成了反抗。新加坡的华人——那些商人、教师、工人、小贩——用警惕的沉默筑起一堵墙。咨询委员会里的华人代表倒是在说话,可那些话在保守派殖民官员听来简直是“大逆不道”:要求平等就业机会,要求废除居住区限制,要求立法保障最低工资,要求设立华人学校监督委员会……每次会议都变成争吵。金文泰试图推动一些温和改革,比如允许华人进入某些专业领域,立即遭到欧洲商会和殖民官员的强烈反对。“这是在挖帝国的根基!”“今天让他们当律师,明天他们就要当法官,后天就要进行政局了!”

而伦敦的态度暧昧不明。殖民部的电报充满官僚式的“关切”,但实质性的支持——无论是政策上还是军事上——寥寥无几。今天早上那封来自首相府的电报更是让金文泰心寒:“首相询问,鉴于新加坡局势表面趋稳,是否可以考虑适度缩减驻军规模,以应对欧洲方面日益紧张之局势及国防预算之压力……”

“表面趋稳。”金文泰喃喃重复这个词,几乎要冷笑出声。他们坐在万里之外的白厅办公室里,看着经过粉饰的报告,就以为暴风雨已经过去。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不想知道,这里的平静是火山爆发前的地震间歇。德国在莱茵兰重新武装,意大利在埃塞俄比亚耀武扬威,欧洲的战争阴云让伦敦的目光再也无法专注于远东这片“次要战场”。

可这里真的次要吗?金文泰走到地图前。马来亚的橡胶和锡占帝国战略储备的三分之一,荷属东印度的石油是皇家海军舰队运作的血液。失去南洋,大英帝国将不再是全球帝国。然而维持这里的统治,代价正变得越来越难以承受。

副官轻轻敲门进来:“总督阁下,驻军司令哈灵顿将军求见。”

“请他进来。”

哈灵顿将军脸色疲惫,眼袋深重,军装依旧笔挺,但那种趾高气扬的帝国军官气质已消磨大半。“总督,抱歉打扰。但第二马来团昨晚又发生了逃兵事件,三名士兵,带走了武器。这是本月第三次了。”

金文泰闭上眼睛:“原因?”

“思乡,恐惧,还有……信念动摇。”哈灵顿斟酌着用词,“士兵们听到传言,说南方军委那边,印度兵和缅甸兵待遇平等,军官和士兵吃一样的伙食,受伤了有真正的医院而不是等死。这些谣言在军营里悄悄传播。我们加强了审查,但你知道,语言太多,防不胜防。”

“士气如何?”

“低落,非常低落。”哈灵顿直言不讳,“军官们也在抱怨。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但敌人是谁?在哪里?我们不是在打一场战争,而是在对付一种……传染病。你无法用机枪扫射一种思想。士兵们厌倦了在街头巡逻,厌倦了搜查可疑房屋,厌倦了面对那些沉默而充满敌意的眼神。他们宁愿去真正的战场。”

金文泰沉默良久,最后说:“回复伦敦,新加坡局势依然脆弱,任何缩减驻军的举动都将导致灾难性后果。措辞强烈些,哈灵顿,你来起草军事部分的评估。”

哈灵顿敬礼离开。金文泰重新望向窗外,暮色开始降临,城市的灯火逐一亮起。这座他治理了四年的城市,曾经是帝国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之一,如今却像一个精美而脆弱的瓷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他所能做的,只是尽量小心地捧着它,不让它彻底碎裂。但谁知道呢?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某一次不经意的震动,就会让一切分崩离析。

吉隆坡以北三十英里,锡矿矿区,十二月下旬的一个深夜。

热带夜晚的闷热被山区稍凉的夜风缓解,但矿工棚屋里依旧空气污浊,混合着汗味、煤油味和廉价烟草的味道。十几名华人矿工挤在狭窄的棚屋里,煤油灯的火焰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这些人大多二三十岁,也有几个四五十岁的老矿工,皮肤被烈日和矿坑里的污浊空气侵蚀得黝黑粗糙,手上布满老茧和愈合的伤疤,眼睛里是日复一日劳作磨出的疲惫,但今夜,那疲惫深处跳动着一种新的、微弱而执拗的光芒。

老陈坐在人群中间。他四十出头,看起来和普通矿工没什么两样,但说话时眼神更锐利,措辞也更清晰。他原本是霹雳州一个橡胶园的记账员,读过几年夜校,三年前因组织工人要求发放拖欠工资被开除,之后在各地流动,在矿场、种植园、码头打零工,同时悄悄传播一些“危险思想”。

“……英国佬说他们是文明人,说我们华人是不开化的苦力。”老陈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可看看这座矿。最好的锡砂运去伦敦,变成白人的餐具、装饰品。我们挖矿的得到什么?一天干十二个钟头,工钱不够买米,受伤了被丢在工棚等死,死了草席一卷丢进乱坟岗。矿主住大房子,坐汽车,孩子送去英国读书。我们的孩子呢?在矿渣堆里捡石头,十岁不到就下井干活。这叫文明?”

年轻的矿工阿旺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了上个月死在井下的堂兄。塌方,三个人被埋,矿主说救人“不划算”,封了那个巷道。堂兄的尸体还在里面。阿旺才十九岁,在矿上干了四年,胸口有一道被矿石划开的疤,下雨天就发痒。

“新加坡的兄弟站起来了,”老陈继续说,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用油纸包着的小册子,“他们让英国人知道,华人不是牛马,也会反抗。虽然现在被镇压了,但火种已经埋下。我们在缅甸、暹罗的同胞,跟着南方军委,打倒了土司和国王,分了土地。农民有自己的田,工人进工厂做工,孩子能上学念书,生病了有大夫看——不是巫医,是真正学过西医的大夫。女人不用缠脚,可以出来做事。那里没有‘红毛大人’骑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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