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青铜余烬(24)(1/2)
呼呼呼——
直升机强劲的旋翼卷起湖面的水汽,缓缓降落在摩尼亚赫号宽阔的后甲板上。
舱门打开,恺撒率先踏出,金发在螺旋桨的气流中飞扬,他伸手扶了一下紧随其后的诺诺。
“恺撒!陈墨瞳!你们应该待在林家刚完工的训练泳池进行第一阶段的水下适应性训练,而不是直接跑到这里来!”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快步上前,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些许,但语气里的不赞同异常明显。
“玄武湖的情况和预想的不一样!官方记录的平均水深不到三米,但我们现在的声呐探测显示,湖中央存在大面积深度超过一百米的异常区域!”
“这很危险!我们不清楚去年‘金陵事变’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地质或....其他性质的变化,还需要进一步详细的调查评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得体套裙的龙国中年女性从曼斯教授身后走上前,她的目光直接落在诺诺身上,带着一种复混合着关切与责备的神情,但透出了一丝虚伪。
“就是,陈墨瞳,你应该听教授的话,好好待在安全的训练设施里,而不是跑到这种可能存在未知风险的水域来冒险!”
诺诺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摩尼亚赫号上新增的设备,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冷淡下来。
她甚至没有看那个女人一眼,直接偏过头,对着舷梯旁的飞行员,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呵,没意思。我想回去了。”
“嗯哼?”恺撒的目光从曼斯教授身上移开,落在那位突然插话的女性身上,眼眸微微眯起,带上一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
他向来不喜欢有人用这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对诺诺说话,尤其对方的态度里还带着一种令他反感的虚伪。
在他心里,已经给这个女人打上了“可以建议人事部门重新考虑其岗位适配性”的标签。
“这位女士是?”他的语气礼貌,却透着疏离。
曼斯教授似乎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恺撒,这位.....从某种意义上说,是陈墨瞳同学法律上的母亲.....”
“我承认了吗?”诺诺猛地转回头,目光第一次锐利地刺向那个女人,声音不大。
“凭什么单方面认定她是我母亲?谁给她的资格?”她不等对方反应,直接对着还在待命的飞行员提高了声音,“飞行员,抬升,返航。”
“额.....可是曼斯教授.....”飞行员有些为难地看向曼斯。
“起飞吧。”恺撒没有再追问,只是对飞行员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他握住诺诺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
呼呼呼——
直升机再次拔地而起,将摩尼亚赫号、曼斯教授、以及甲板上那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女人,迅速抛在下方,化作视野中越来越小的斑点。
机舱内恢复了相对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作为背景音。
恺撒松开诺诺的手,但没有移开目光。
“她是谁?”他问得直接。
诺诺从口袋里摸出一片泡泡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然后鼓起腮帮子,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啪。”
泡泡破了,粘在嘴角。
“不认识,不熟。”
她用舌尖把糖纸卷进去,继续咀嚼,眼神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湖面和水岸线,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但曼斯教授说,她是你法律上的母亲。”恺撒指出这个事实。
诺诺嚼糖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嚼起来,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她抬手撩了一下被气流吹乱的长发,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点烦躁。
“我跟你详细聊过我的家庭吗?恺撒·加图索。”
恺撒想了想,诚实地摇头:“没有。你和我一样,每次话题涉及到自己的家人,都会选择性地.....回避,或者用别的东西岔开。”
他想起自己面对庞贝和加图索长老们时的类似反应。
“当然。”诺诺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笑意,“大家都没有一个可供炫耀的‘美好’家庭模板,不是吗?就像我,甚至不记得自己真正的生母长什么样子,连一张模糊的照片都没有。”
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焦,掠过一丝深藏的迷茫和隐痛,但很快又被惯常的满不在乎掩盖。
“但你毕竟是陈家的大小姐,至少在我家族获取的情报里,你是这么被标注的。”
加图索的情报网对东方古老的混血种家族并非一无所知。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恺撒·加图索少爷?”诺诺转过脸,故意模仿起她偶尔在见过的那种围着恺撒打转的旁支亲戚的夸张腔调,捏着嗓子。
“‘自打出生就是众星捧月,罗马的未来,家族的希望~’ 哦,真令人羡慕~”
“别这么说,”恺撒被她夸张的表演逗得笑了笑,但眼神认真,“我也嫌那种腔调恶心。”
他顿了顿,看着诺诺重新转回去的侧脸,语气变得温和而好奇,“不过.....我确实挺想知道的。你的家,到底是什么样的?还有.....你那个妹妹,陈镜辞。”
诺诺沉默了几秒,就在恺撒以为她又要用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时,她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些:“想听?”
“想。”恺撒毫不犹豫。
“哼,想得美~就不告诉你~”诺诺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眼角却似乎有一丝来不及完全藏好的波动。
“.....好吧。”恺撒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早已习惯了她的这种风格。
她总是这样,在触及内心深处最柔软或最疼痛的部分时,先用坚硬的壳或玩闹的态度把自己包裹起来。
然而,就在恺撒以为这次试探又无果而终时,诺诺却重新看向了舷窗外逐渐出现的城市轮廓,用一种近乎平淡的的语气,轻轻开了口:
“陈家.....呵,据说是很久以前某个龙国王朝皇室的一支偏脉后裔。王朝早就化灰了,可有些人,心里的辫子好像从来没剪掉过,还在做着‘万国来朝’、‘生杀予夺’的旧梦。”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利益决定一切,血缘不过是比较好用的黏合剂和遮羞布。就是这样。”
恺撒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母亲....可能只是我父亲某天晚上随手挑中的一个女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诞生了。”
“我的诞生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计划外的变量,或者一个早有预谋的棋子.....但总有人,要为此承担最直接的后果。”诺诺的眼睛暗了一下,像是阳光被乌云瞬间遮蔽的湖面。
“你的生母。”恺撒低声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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