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组建自救小组(2/2)
“哥,我信你。”
“别怕,”李朝阳拍拍他肩膀,“我们是中国外卖天团。”
晚上 11∶58,储藏室
雨停了,月光像一层薄霜。
阿鬼把一串用铝箔纸拓出的钥匙模递过来,手指冰凉。
李朝阳把钥匙模按进肥皂,留下凹痕,再灌入用口香糖盒融化的锡皮。
十分钟,一把粗糙的“万能钥匙”成型。
与此同时,老 K 电脑上的进度条跳到 100%。
127 张截图,全部上链。
他打开 Telegra,输入一个 ID:@vonteer110
这是国内志愿者留下的接应号。
老 K 把区块链哈希贴过去,附上一行英文:
“We are 127 pigsMyanar, please save .”
发送。
消息秒读。
对面回了一个表情:
天,快亮了。
凌晨 4∶00,操场
李朝阳、老 K、阿九、小川、老鬼、阿鬼,六个人第一次同时出现。
他们假装在蹲坑,实际围成一个圈。
李朝阳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表盘:
“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证据上传——DONE;
第二步,拿到守卫配枪照片——阿九负责;
第三步,把 SIM 卡送出去——阿鬼今晚借补货卡车,带到果敢老街,找中国人商店,发定位。”
“做完这三步,我们就等。”
“等什么?”小川问。
“等热搜。”李朝阳抬头,天边泛起蟹壳青。
“等祖国来接。”
六只手,再次叠在一起。
这一次,他们声音压得更低,却像火。
“活下去,一起回家。”
上午 8∶00,培训教室
刀哥推门进来,发现今天气氛不对。
所有人低着头,却嘴角带笑。
他猛地掀翻桌子:“谁?谁搞的鬼?”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一声鸟叫。
那是一只灰喜鹊,落在高压铁丝网上,歪头啄了啄翅膀,飞走了。
李朝阳被单独拎出来,扔进“小黑屋”。
铁门关上之前,他听见老 K 在隔壁用头撞墙,节奏三长两短——
摩斯码:Done。
李朝阳闭上眼睛,嘴角扬起。
黑暗里,他仿佛听见无数辆电动车同时拧动油门的声音,
像潮水,
像风,
像故乡鲁中平原上,麦浪翻滚。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单王集结完毕,下一站——回家。”
小黑屋没有窗,只有一盏24小时不灭的LED条灯,嵌在天花板裂缝里,像一条被钉死的银色蜈蚣。李朝阳被反铐在铁椅上,手腕磨破了皮,血顺着拇指滴落,在水泥地上积成一个小小的、发黑的圆。
他却在数血滴——
一滴、两滴……第七滴落下时,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不是皮鞋,是胶底鞋,踩在水渍上发出“吱咕”声。
阿鬼。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包最廉价的红梅烟塞进来,烟盒里藏着一张更廉价的作业纸,叠成指甲盖大的方块。
李朝阳用舌尖把纸团顶出来,展开——
上面是铅笔写的代码,一行行,像蚂蚁搬家:
`truck=云L·874P;
depart=22:30;
slot=油箱夹层;
target=老街“好运来”便利店;
password=多加香菜。`
铅笔字最后一行,被水渍晕开了,却仍能辨认:
“SIM卡已灌进牙膏皮,我姐在老街,她信我,也信你。”
李朝阳把纸含回嘴里,牙齿一点点嚼碎,咽下去。
纸浆混着血腥味,像一封只给自己读的家书。
……
同一时间,狗推大楼302房。
老K把键盘倒扣,从空格键里抠出最后一粒0.5的Micro-SD卡——里面装着127张截图、3段视频、1份园区布防图。
他把卡塞进阿九的口红底托,再用热熔胶封死,只留下一条比头发还细的缝。
“今晚你走B区垃圾通道,”老K声音低得只剩气流,“别跑,正常丢垃圾,把口红留在桶壁第二层。”
阿九点头,把口红旋出,给自己补妆。
镜面里,她看见自己锁骨上的淤青,像两枚指纹。
她冲镜子笑了一下,笑得比淤青还艳。
……
晚上22:15,园区后厨。
老鬼穿着橡胶围裙,推潲水桶。
桶底焊着一块铁皮,铁皮下是许小川用三天时间抠出来的凹槽——刚好卡进一只无人机电池。
电池被黑色胶布缠得严严实实,像一块劣质肥皂。
老鬼咳嗽一声,把桶推到垃圾站,与对面穿同样围裙的缅甸人对火。
对方递给他一支烟,老鬼没接,只抬了抬下巴——
垃圾站背后,那辆牌照“云L·874P”的轻卡已经打着火,车厢里堆满烂菜叶,菜叶下是空的,足够塞下一个人。
……
22:29,卡车油箱夹层。
阿鬼蜷缩成一只猫,手里攥着牙膏皮。
引擎轰鸣,车身一抖,他听见守卫用缅语骂了句什么,紧接着铁门升起。
车灯像两把刀,劈开雨幕,也劈开黑夜。
阿鬼把牙膏皮咬在嘴里,塑料味混着汽油味,他却想起邵阳老家门口的臭豆腐。
他轻轻喊了一声“姐”,声音被发动机吃掉,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
23:03,老街“好运来”便利店。
柜台后,一个穿汉服睡衣的女孩正打王者,ID叫“鬼妹早点归”。
车门响,她抬头,看见弟弟从卡车阴影里钻出来,瘦得像根一次性筷子。
阿鬼把牙膏皮拍在柜台上,一句话没说,先哭,哭到干呕。
女孩抄起柜台里的剪指刀,剪开牙膏皮,倒出SIM卡,插进一只备用红米。
屏幕亮起,她输入密码:多加香菜
卡内只有一条短信,发件人“vonteer110”——
“定位已收到,朝阳专案组即刻出发,保持手机静默,等烟花。”
女孩把手机关机,抽出卡,扔进滚烫的关东煮锅。
塑料瞬间卷成黑色小蛇,消失无踪。
她摸摸弟弟的脑袋,像摸一只刚回家的流浪狗:
“没事了,祖国来接。”
……
园区小黑屋,23:30。
李朝阳被拖出来,扔进操场。
雨又下大,探照灯打在他身上,像给尸体盖上一层白被单。
虎爷的马仔刀哥拎着电棍,棍头滋啦冒蓝火。
“说,谁把消息递出去的?”
李朝阳咧嘴,雨水冲淡了血渍,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他喘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所有“猪仔”听见——
“接单了,兄弟们,五星好评。”
刀哥抬手,电棍刚要落下,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是信号弹。
红色的,升得极高,在雨幕里炸成一朵巨大的、血一样的花。
所有人都抬头,包括拿枪的守卫。
李朝阳也抬头,雨水落进瞳孔,像给世界按下重启键。
他轻轻笑了:
“外卖天团,出餐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