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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组建自救小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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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4∶17,园区操场

雨把铁丝网刷得锃亮,探照灯像一把钝刀,来回割着黑夜。

李朝阳被吊在篮球架下,脚尖刚好能擦到碎煤渣。肋骨第三天,断口像两截磨利的筷子,每次呼吸都“咯吱”一声。

他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二楼那扇窗——

窗帘没拉严,透出微弱蓝光,那是老 K 的笔记本屏幕。

屏幕里,一行白色代码正滚动:

`deyTra256 _uid, ut32 _sec)`

李朝阳认得,那是他亲手告诉老 K 的“延迟到账”漏洞。

只要把 `_sec` 设成 7200,两小时内可撤销转账。

这行代码,是他们七个人仅剩的筹码。

同一时间,水牢隔壁 301

“白猪,别死啊,你死了我们真没戏。”

说话的是模特阿九,真名周玖儿,北舞大三辍学,被骗来当“键盘女神”。

她双手被塑料束带勒得发紫,仍用下巴给李朝阳喂水。

另一边,程序员老 K 盘腿坐在马桶盖上,膝盖当电脑桌,敲得飞快。

大学生许小川,戴着碎裂的眼镜,正把一张指甲盖大的 SIM 卡往肥皂里藏。

还有外卖骑手老鬼——湖南人,四十三岁,专跑长沙五一广场,单王纪录保持者;他正用外卖箱里的铝箔纸,折成一只极薄的“钥匙”。

这五个人,是“猪仔”里的异类:

没人相信“干满五百万就放人”的鬼话,也没人敢哭。

他们只想跑,越快越好。

上午 9∶30,培训教室

虎爷的讲师“刀哥”在台上讲《杀猪盘心理学》。

PPT 第一页:

“孤独的女人像风筝,线在她自己手里,只要你让她飞,她就掉。”

李朝阳被推进来时,嘴角还带着血痂。

刀哥拿他当反面教材:“看到没?这就是想耍小聪明的代价。”

台下五十多号人,齐刷刷笑。

李朝阳也笑,笑得特别憨,像给五星好评那天。

他目光扫过倒数第三排——老 K、阿九、小川、老鬼,四个人同时低头,像在记笔记。

实际上,他们正在用“盲文”传递信息:

笔尖在纸上轻点,外卖暗号“多加香菜”= 摩斯短码,“不要葱”= 长码。

今天传递的句子只有六个字:

“今晚、厕所、组局。”

午夜 12∶00,男厕隔间

园区厕所不分男女,只有一个好处——没摄像头。

李朝阳蹲在马桶上,用膝盖顶住门,把一张被汗水浸透的 A4 纸摊开。

纸上,是他用三天时间画出的“园区拓扑”:

A 区水牢、B 区狗推大楼、C 区饭堂、D 区守卫宿舍、E 区高墙。

“我们只有七分钟。”李朝阳声音压得极低。

“七分钟后,换岗的保安会去储藏室拿烟,监控出现 4 分 30 秒盲区。”

“目标不是跑,是‘登记’。”

“把这里——”他戳了戳地图中心,“中控室的门禁卡样式、值班表、枪械数量,全部拍下来。”

“谁去?”老鬼问。

“我。”阿九举手,“他们对我戒心最低。”

“我负责黑进门禁服务器。”老 K 扶了扶眼镜,“但需要物理接口,得有人把 U 盘插进中控主机。”

“我去。”许小川声音发抖,“我个子小,通风管能爬。”

“U 盘在这里。”李朝阳从鞋底抠出一块被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胶体——

那其实是一次性电子烟,滤芯被掏空,藏着 32G 的 UDP 盘。

“如果被抓——”李朝阳环顾四人。

“就说我想偷客户资料卖钱,你们不知道。”阿九咧嘴一笑,涂着劣质口红的嘴角裂出血丝,“反正我早被看光了。”

五个人,四只手,叠在一起。

没有口号,没有酒,只有马桶水箱滴滴答答的漏水声。

李朝阳低声道:

“活下去,一起回家。”

凌晨 1∶15,中控室走廊

阿九穿着粉色JK制服,裙摆只到大腿根,她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一扭一扭走向值班岗。

“哥哥,夜班辛苦啦,请你喝咖啡。”

值班的是两名缅甸兵,只会简单中文,眼睛在她胸口扎了根。

阿九故意手一抖,咖啡洒了自己一身,尖叫声划破走廊。

“对不起对不起!”她蹲下去擦,领口大开,另一只手却飞快把微型相机贴上桌底。

相机只有指甲盖大,Wi-Fi 实时传输。

老 K 躲在隔壁杂物间,笔记本上立刻跳出画面:

门禁主机、Hikvision 录像机、一把 79 微冲、五发实弹。

许小川趁机钻进天花板,像只瘦猴,四肢并用,爬向中控室。

通风管壁满是指甲抓痕,前人留下的血痂蹭得他满手腥。

他咬着手电,把 U 盘插进主机 USB 口,按下按钮——

绿灯闪三下,代表木马注入成功。

整个过程 47 秒。

他刚要退,忽然“咔哒”一声,中控室门被推开。

虎爷的马仔刀哥走进来,一边解皮带一边骂:“小骚货,老子今天干死你。”

许小川心脏骤停,整个人贴在管壁,连呼吸都调成静音。

刀哥没抬头,对着监控屏幕撒了泡尿,抖了两下,转身离开。

U 盘仍在闪烁,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凌晨 2∶00,水牢

李朝阳被扔回水池,铁门反锁。

水齐胸,冰冷,像无数根针往骨缝里钻。

他却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刚才阿九路过时,偷偷在他掌心塞了一张纸条:

“USB OK,+SIM 卡一张,阿鬼搞到。”

纸条背面,是 SIM 卡,用透明胶贴着。

李朝阳把卡含进嘴里,藏在牙龈和颊肉之间。

这是第七张卡。

前六张,被搜身时发现,换来六次电击。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送出去。

他把脑袋埋进水里,用舌头把卡顶进牙膏皮——

那是他偷偷攒下的铝皮,捏成一个小管,封口处用肥皂屑压实。

水牢外,脚步声远去,探照灯扫过,像死神的镰刀。

李朝阳抬头,水面漂着一只蚂蚁,正在挣扎。

他轻轻把蚂蚁捞起,放在自己手背。

“别怕,一起活。”

上午 10∶00,狗推大楼 302 房

老 K 坐在最后一排,电脑屏幕上是正常的话术本,后台却跑着他刚写好的脚本。

脚本功能:

1. 把园区 127 台电脑的摄像头全部静默打开;

2. 每隔 30 秒截一张图;

3. 压缩成 1M 以内的包;

4. 通过 UDP 盘里的 4G 模块,匿名上传到比特币节点;

5. 用区块链当图床,谁也删不掉。

脚本跑通那一刻,老 K 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起自己在北京后厂村的日子——

凌晨两点,外卖骑手给他送羊肉串,他嫌人家敲门声大,给了一个差评。

如今,那个行业里最普通的人,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

`Upload 7/127, 13%`

老 K 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回车:

“兄弟们,镜头已就位,让世界看见我们。”

下午 3∶45,食堂

园区食堂每天只开 20 分钟,米饭里掺木屑,菜汤能照见人影。

李朝阳端着塑料碗,蹲到阿鬼旁边。

阿鬼十七岁,湖南邵阳人,偷渡过来想找姐姐,却被卖进园区。

他欠了虎爷二十万网贷,利滚利,翻到四十五万。

李朝阳用脚尖在地板上划拉:

“想不想清账?”

阿鬼眼神发直:“哥,你有办法?”

“今晚 2 点,储藏室门口,把钥匙模给我。”

“你要逃?”

“不,”李朝阳咧嘴,露出被电焦的牙根,“我要让这里炸个洞,光能照进来。”

阿鬼握紧拳头,半晌,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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