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内心挣扎∶他偷偷打错卡号救下林笙(1/2)
凌晨一点,园区“电诈楼”三层,白炽灯把走廊刷成惨白的刀口。
李朝阳——花名“白猪”——被反剪在铁椅上,手腕勒着一次性扎带,塑料齿已经嵌进皮肉。
对面,保安队长阿泰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用枪口挑起他的下巴:“再说一遍,为什么撤单?”
李朝阳的嘴角裂着血口,却咧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卡号错了,对不起。”
这是今晚他重复的第17遍。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
就在半小时前,他亲手把受害人的银行卡号,从6228……改成了6227……
一个数字之差,35万赃款被银行风控系统瞬间冻结,猎物脱钩。
那是林笙的卡。
梦里曾跟他一起坐在初中教室、把橡皮切成碎心的林笙。
也是他在园区“恋爱盘”剧本里,第一次被要求“杀猪”的对象。
他下不了刀。
于是,刀口对准了自己。
“再给你一次机会,打电话让她补尾款。”
阿泰把卫星电话拍在桌上,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最上面就是“笙 3”。
李朝阳盯着那串熟悉的备注,心脏像被塞进一辆高速逆行的外卖箱,砰砰砰撞得肋骨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是一次倒计时。
“喂?”
林笙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却仍旧清亮。
李朝阳一瞬间想起14岁那年的早读课,她回身递给他一本《数学奥林匹克》,书页里夹着半颗椰子糖。
“……是我。”
他努力让声带保持平稳,可尾音还是飘了。
林笙沉默了两秒,忽然笑:“李朝阳?你又换号了?”
那声笑像一根细线,把他从深渊里往上提。
可下一秒,阿泰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李朝阳闭上眼,按照剧本一字不差地背:“昨晚那笔投资,平台风控抽查,需要你补交10%的保证金,否则账户会被强制平仓。”
电话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
良久,林笙轻轻“嗯”了一声:“要多少?”
“三万五。”
“卡号发我。”
李朝阳喉咙发干,目光扫过桌面的A4纸,那上面是打印好的“安全账户”。
如果他照念,三万五会瞬间掉进园区口袋,林笙也将被标记为“可继续深挖”。
他捏着纸边,指甲在“6228”上掐出月牙形的折痕。
“卡号……”
他顿了顿,忽然提高音量:“还是昨晚那个,6227……”
啪!
阿泰一巴掌扇掉他半句尾音。
卫星电话飞出去,撞在墙上裂成两瓣。
林笙的声音被切成断断续续的电流:“喂?信号不好……你再说一遍?”
李朝阳趴在地上,血顺着鼻腔滴在水泥地,像给黑暗盖了个猩红的骑缝章。
他对着已经黑掉的屏幕,无声地动了动唇:
“快跑。”
水牢在地下一层。
四壁是发霉的瓷砖,水面到胸口,飘着排泄物和烟头。
李朝阳被扔进去时,绑在背后的双手还套着一根PVC管,防止他仰面漂浮——
要让他清醒着感受每一次呼吸的窒息。
灯炮在头顶滋啦闪烁,他数着节奏,一明一暗,像极了他曾在外卖路上遇见的红绿灯。
“世界以痛吻我,我仍送它五星好评。”
他忽然笑出声,污水灌进嘴里,呛得肺管火烧。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咣”一声被踹开。
老K——那个曾在大厂写代码、如今因为赌债被卖进来的P8——被扔进来,水花溅了李朝阳一脸。
“你也撤单了?”老K压低嗓音。
“嗯,对象是我初中同桌。”
老K愣了两秒,忽然伸手在水下拍了拍他的肩:“兄弟,做得对。”
黑暗中,两个男人指尖冰凉,却像找到唯一的热源。
“我找到系统延迟漏洞,”老K用气音说,“能拖住到账十分钟,足够让受害人报警。”
“怎么传出去?”
“需要一张SIM卡,和一部没注册过的手机。”
李朝阳抬头,望向天花板角落——
那里,24小时监控的红点正在呼吸。
机会在三天后。
园区要给“业绩达标”的新狗推办“庆功宴”,阿泰他们会喝得六亲不认。
凌晨两点,守卫阿鬼坐在走廊尽头,抱着一把56冲,脑袋一点一点。
李朝阳被提前提审,理由是“写悔过书”。
他握着笔,手抖得像第一次送外卖赶超时。
“我悔过,我悔过……”
一行行歪斜的字,写满三张A4。
第三张背面,他用铅笔芯轻轻描了一幅地图——
从水牢到垃圾通道,从垃圾通道到围墙外的香蕉林。
地图下方,写了一行小字:
“多加香菜。”
那是他和老K、模特小雅、大学生阿城约定好的暗号——
一旦在群里看到外卖备注“多加香菜”,就代表“计划启动”。
写完,他把铅笔芯掰断,吞进肚子。
阿泰捏着那沓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早这么乖,少吃多少苦?”
李朝阳垂眼,看见自己胸口——
电击留下的焦黑疤,像一枚变形的“五星”。
悔过书成了通行证。
夜里,他被允许回宿舍拿枕头——实际是去厕所偷藏SIM卡。
园区厕所是旱厕,砖缝里塞着一只保鲜膜包着的小黑袋。
那是阿鬼之前欠他20万网贷时,留给他的“买命钱”。
他把SIM卡裹进伤口纱布,贴着肋骨。
心跳砰砰,像外卖箱里最后30秒倒计时。
回水牢路上,他故意慢半拍,让押解的保安踩到水坑。
保安骂骂咧咧,抡起枪托砸在他腰眼。
他顺势倒地,把SIM卡转移到指缝,然后整个人缩成虾米——
像极了他曾在暴雨天护住最后一单炸鸡的样子。
“世界以痛吻我……”
他在心里默念后半句:“我仍送它五星好评。”
只是这一次,
好评要写在地狱的订单上。
SIM卡有了,手机在哪?
答案在“教具室”。
那是园区用来存放“剧本”的地方——
假身份证、假护照、假结婚证,以及一部用来拍照的“成功案例”旧iPhone。
iPhone没有卡槽,却被老K偷偷用回形针扩了孔。
凌晨三点,李朝阳以“上交检讨”为由,被允许进入教具室。
摄像头提前被老K用口香糖粘住。
三十秒,他插入SIM卡,开机,输入那串早已烂熟的号码——
。
中国反诈中心。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压低嗓音:“缅北果敢X园区,127名被困人员,请求定位。”
信号像一根发丝,在夜色里颤抖。
十秒后,电话断线。
李朝阳把SIM卡拔出,咬碎,咽下。
胃酸会替它保守秘密。
他转身,正对上门口的阿鬼。
少年守卫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成冰。
阿鬼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自己:“……我姐,也在里面。”
李朝阳愣住。
阿鬼垂下眼,让开半步:“快跑。”
那一刻,他明白——
地狱里也有裂缝,裂缝里也能长出香菜。
第二天,园区炸锅。
“昨晚谁动了教具室手机?”
阿泰拎着电棍,挨个敲笼子。
李朝阳被单独提到操场。
太阳刚升起,像一枚烧红的硬币,贴在天灵盖。
“最后一次机会,”阿泰用棍尖挑起他的下巴,“说出来,留你全尸。”
李朝阳咧嘴,血痂裂开,露出八颗牙齿。
“卡号错了,对不起。”
阿泰暴怒,棍影落下。
肋骨发出清脆的“咔嚓”。
他倒在地上,蜷成一只虾米,却笑得更大声。
“你笑什么?”
“……我给她……打了五星。”
阿泰一脚踹在他太阳穴。
世界瞬间黑屏。
昏迷前,李朝阳听见遥远的广播——
“今日外卖备注抽奖活动,暗号:多加香菜。”
那是老K用园区内部广播系统,偷偷放的摩斯密码。
他闭上眼,
仿佛看见无数辆电动车,
正沿着黑暗的高速,
把香菜送往每一座孤岛。
再醒来,是在医疗室。
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像极了他曾在外卖站点消毒抹布的气味。
老K坐在床边,用一次性筷子在一次性杯子里搅葡萄糖。
“SIM卡的事,阿鬼扛了。”
“人呢?”
“吊在食堂门口,还剩半条命。”
李朝阳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老K把杯子递给他,压低嗓音:“区块链区块,我写了求救哈希,币圈大V已经转发。”
“能救?”
“不知道,”老K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但代码不会说谎。”
窗外,月亮像被咬了一口的馒头,挂在电网上。
李朝阳仰头,把葡萄糖一口灌下。
甜得发苦。
他却笑:“……味道像椰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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