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暗室惊魂(1/2)
亥时三刻,奉先殿。
雨夜中的皇家祖庙笼罩在肃杀气氛里。五十名锦衣卫手持火把,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蒋瓛亲自带队,所有进入殿内的人都需经过三重搜身,连一根针都带不进去。
朱雄英站在殿门前,仰望着“奉先殿”三个鎏金大字。秋月临死前那声“奉先殿的……”还在他耳边回响。是什么?供桌?神龛?还是那盏已经燃烧了二十年的长明灯?
“殿下。”蒋瓛快步走来,“已按您的吩咐,将殿内所有香烛供品全部清出,共计三百七十二件,正在院中逐一查验。”
“重点查长明灯。”朱雄英道,“特别是灯油和灯芯。”
“臣明白。”蒋瓛顿了顿,“还有一事……臣的人在殿外西侧墙角,发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朱雄英眼神一凝:“带我去看。”
青砖位于殿基第三层,位置隐蔽,若不是一寸一寸敲打,根本发现不了异常。蒋瓛示意手下撬开砖块,里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火把。”
火光探入洞口,照出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正是“忘忧香”的气味。
“果然在这里。”朱雄英沉声道,“蒋指挥使,你带十个人下去。记住,用湿布蒙住口鼻,发现任何异常立刻退出。”
“殿下,您……”
“我在上面等。”朱雄英打断他,“若有埋伏,你我在
蒋瓛领命,点了十个精干的锦衣卫,用浸了水的布巾蒙住口鼻,依次钻入洞口。脚步声在阶梯上渐行渐远,最后完全消失。
朱雄英站在殿外廊下,雨水顺着飞檐流成水帘。陈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公子,暗鳞的人在外围发现了三个可疑人物,已经盯住了。”
“什么来历?”
“一个是内官监的洒扫太监,一个是御马监的马夫,还有一个……”陈默顿了顿,“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一个总旗。”
锦衣卫里果然有内鬼。
朱雄英并不意外:“盯紧,先不要动。等蒋瓛出来,看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渐渐小了,但夜色更浓。奉先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轻微跳动。
大约半个时辰后,洞口传来动静。蒋瓛率先钻出来,脸色凝重,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
“殿下,找到了。”他将油纸包摊开,里面是几十根线香,与在土地庙发现的那批一模一样,“不下五十斤。”
五十斤。比李太监说的三十斤还多二十斤。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蒋瓛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封皮已经腐朽,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三才纪要》,“密室里有个石案,上面放着这个。还有……”
他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还有三具尸骨。”蒋瓛的声音有些发干,“看服饰和遗物,应该是前朝宫人。死亡时间……至少三十年以上。”
朱雄英接过册子,小心翻开。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是工整的楷书,记录着一个神秘组织的架构、信条、以及……在元末明初的种种活动。
其中一页引起了他的注意:
“至正二十八年,明军破应天。会主令:埋香于陵,以待天时。香名‘忘忧’,方出西域,混龙涎而制,燃之可致幻,久闻则疯癫。计三百斤,分藏三处……”
后面列出了三个埋藏地点,第一个就是“孝陵侧殿”——正是奉先殿现在的位置。
原来这些“忘忧香”,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埋在这里了。三才会这个组织,从元末就开始布局,等待“天时”。
而所谓“天时”,很可能就是新朝初立、皇权更迭的动荡时期。
“另外两个地点呢?”朱雄英问。
蒋瓛指向册子下一页:“第二个在‘钟山废窑’,第三个……在‘北平庆寿寺地宫’。”
钟山废窑,朱雄英知道,那里是他和胡老曾经的据点。北平庆寿寺,正是姚广孝出家的寺院。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密室还有出口吗?”
“有。”蒋瓛点头,“另一头通向钟山方向,但已经被落石堵死了。看痕迹,是人为封堵的,时间也是几十年前。”
朱雄英合上册子。所以,吕氏或者她背后的人,只是发现了这个密室,利用了里面埋藏的毒香。真正布局的人,早在三十年前就死了。
但三才会这个组织,却一代代传了下来。
“把香全部销毁。”他下令,“用石灰混水,浸泡三天后深埋。注意,处理的人必须做好防护。”
“是。”蒋瓛犹豫了一下,“殿下,那三具尸骨……”
“好生安葬。”朱雄英想了想,“就葬在钟山吧,立个无名碑。”
无论这些人生前是什么身份,死后不过是一把枯骨。给他们一个安息之处,也算是积德。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雨彻底停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朱雄英走出奉先殿,晨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一夜未眠,他却毫无睡意。
毒香虽然找到了,但真正的危机还没解除。
吕氏不会善罢甘休,三才会也不会。
更重要的是,那个射杀秋月的凶手,还没有找到。
“公子。”陈默再次出现,“暗鳞有新的发现。”
“说。”
“那个锦衣卫总旗,一个时辰前悄悄出了宫,去了城西的一处宅子。宅子的主人……姓吕。”
吕家的别院。
朱雄英眼神冷了下来:“继续盯。看他去见谁,说什么,做什么。一有异动,立刻抓人。”
“若是他反抗……”
“格杀勿论。”
陈默领命退下。
朱雄英独自站在晨光中,望着渐渐亮起的金陵城。这座城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而这一切,都将在四天后的忌辰大典上,迎来最终的爆发。
他必须做好准备。
同一时辰,东宫密室。
吕氏一夜未眠。她坐在暗室里,面前的铜盆中盛着清水,水面映出她疲惫的面容。秋月的死讯已经传来,奉先殿密室被发现的消息也传到了她耳中。
计划失败了。
至少,用“忘忧香”毒杀朱雄英的计划失败了。
但她没有绝望。相反,她笑了。
笑得异常平静。
“娘娘。”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暗室角落响起。
那里站着一个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衣人。
“你来了。”吕氏没有回头,“香被找到了,秋月死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黑衣人缓缓走近:“香本来就是幌子。真正的杀招,从来不是毒。”
“哦?”吕氏转身,“那是什么?”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是圣旨的样式,但上面没有字。
“忌辰大典上,陛下会当着宗室大臣的面,宣布两件事。”黑衣人的声音嘶哑,“第一,晋封你为皇贵妃,摄六宫事。第二……改立太孙。”
吕氏的瞳孔骤然收缩:“改立太孙?立谁?”
“自然是允炆。”黑衣人顿了顿,“但诏书上会写,因皇长孙朱雄英‘死而复生’之事尚有疑点,需彻查清楚。在此期间,由皇次孙朱允炆暂摄太孙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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