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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朝争如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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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怕。”徐辉祖抬头,目光直视御阶,“但臣更怕,再过十年,江南富甲天下,朝廷却收不上税。边军缺饷,河工缺钱,陛下想修条路、筑座城,都得看江南士绅的脸色——那才是真正的戳脊梁骨。”

大殿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话太直,太狠,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脓疮。

文官队列中,几个江南籍的官员脸色铁青。方孝孺站在末尾,垂着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激动。

“徐辉祖!”礼部尚书李原名厉声道,“你这是在诬蔑江南士绅!我江南百姓忠君爱国,历年捐输纳粮从无拖欠,何来‘看脸色’之说?!”

“李尚书说得对。”徐辉祖转向他,声音平静,“江南确实忠君爱国。所以清丈田亩之后,该纳的税一分不少,朝廷府库丰盈,江南士绅的忠义之名也更响亮——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你——”

“好了。”朱元璋打断争吵。

老皇帝站起身,走下御阶。龙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徐辉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徐辉祖,你爹跟咱打天下的时候,有句话常挂嘴边。”朱元璋盯着他,“他说,‘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上阵杀敌,是让既得利益者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你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臣知道。”

“知道你还做?”

“因为有人跟臣说过一句话。”徐辉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朱元璋能听见,“‘有些肉,现在不让他们吐,将来他们连骨头都得吞下去。’”

朱元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徐辉祖看了很久,久到殿中百官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徐辉祖后背渗出冷汗。

“准奏。”朱元璋转身走回御阶,“徐辉祖,朕命你为‘江南清丈使’,赐尚方剑,可先斩后奏。松江、苏州二府,给你三个月。清得出来,朕记你大功。清不出来……”

他坐上龙椅,声音回荡在大殿:

“你就留在江南,别回来了。”

圣旨一下,满殿死寂。

徐辉祖跪地领旨。低头时,他看见青砖地上自己跪姿的影子,像一只被钉住的蝉。

散朝的钟声响起时,日头已经老高。

徐辉祖随着人流走出奉天殿,在汉白玉台阶上被方孝孺拦住了。年轻的翰林编修眼睛发红,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编修不必多言。”徐辉祖先开口,“你那份税改奏疏,本公会带到江南。清丈田亩是第一步,摊役入亩是第二步——路得一步步走。”

“下官……下官惭愧。”方孝孺声音哽咽,“这本该是下官做的事,却让公爷……”

“不是你该做,是本公该做。”徐辉祖望向宫门外车水马龙的金陵城,“有些事,文官做不了,得武人做。因为文官讲道理,武人……讲刀。”

他说完,迈步下阶。

身后传来方孝孺压抑的哭声。那哭声里有愧疚,有激动,或许还有一丝恐惧——对这个即将被掀开的世界的恐惧。

徐辉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安稳度日的魏国公。他是陛下手里的刀,是江南士绅眼中的钉,也是……某个藏在暗处的人棋盘上,刚刚过河的那枚卒子。

马车驶离宫门时,他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奉天殿的飞檐。

阳光下,那些琉璃瓦金光闪闪,像一片片鳞甲。

而殿宇深处,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或许正透过窗格,看着他离去。

也看着这盘刚刚翻开新局的棋。

车帘落下,车厢重归昏暗。徐辉祖从怀中掏出那枚乌木断牌,手指摩挲着牌角那道磨损痕迹。

他在想,另一块牌子,此刻在谁手里?

那“鳞主”的眼睛,又藏在哪片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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