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创造与崩溃（2/2）

两个画面重叠，冲突，最后融合成一个新的广场：还是那个广场，但没有了赵虎，没有了嘲笑。只有几个孩子在踢毽子，老人坐在树下下棋，阳光很好。

扭曲停止了。

街道恢复正常，房屋不再变形，烟囱里的鬼脸散成普通的炊烟。

“做得对。”老陆说，“但这才刚开始。你要创造的不是一个镇子，是一个世界。九个世界的记忆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陆尘点头，正要继续——

突然，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不是他创造的这个黑山镇在震，是外面的虚无在震。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撞击虚无的边界，每撞一次，陆尘的意识就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问。

老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外面出事了。旧世界……崩溃加速了。”

“什么？”

“你在这里创造新世界，旧世界就会加速崩溃。这是能量守恒——新世界的‘有’，是从旧世界的‘无’里抽取的。”老陆的声音严肃起来，“按照这个震动频率，外面可能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陆尘心头一紧。

一个小时？他创造一个镇子都这么费劲，创造一个世界要多久？几天？几个月？几年？

“别慌。”老陆说，“虚无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这里过去一年，外面可能才一分钟。但前提是……你能撑住。”

“什么意思？”

“记忆反噬会越来越强。”老陆说，“你现在只是承受自己的记忆，等会儿还要承受我的记忆，承受九个世界所有生灵的记忆。那些记忆加起来，能瞬间冲垮任何意识。你必须在自己被冲垮之前，完成创造。”

陆尘看着还在震动的虚无边界，咬了咬牙。

“那就继续。”

他走回小镇边缘，伸手按在虚无上。这一次，他要创造的不再是黑山镇，是宗门——那个他觉醒的地方，那个他爱过也恨过的地方。

青石板路向前延伸，变成石阶。石阶通往山门，山门上挂着牌匾：青云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更猛，更凶。

因为宗门的记忆里，有太多的背叛，太多的生死，太多的……意难平。

陆尘跪在山门前，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而在他身后，刚刚创造的黑山镇，又开始扭曲了。

这一次，扭曲得更厉害。

因为旧世界的崩溃，正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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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门后的房间里。

苏小婉抱着初坐在地上，墨文在检查仪器——虽然大部分都坏了，但还有几个能用的屏幕亮着。

屏幕里显示着九个世界的实时状况。

很糟。

四号世界的魔法屏障彻底碎了，怪物已经冲进首都。画面里，魔法师们在街头巷战，一个个倒下。孩子们躲在废墟里哭，母亲用身体挡着洞口。

二号世界的母舰在爆炸，碎片像流星雨一样砸向地面城市。流浪文明的遗民在逃命，但能逃到哪里去？虚空里没有第二个家了。

新世界的天空裂开了七道口子，岩浆、洪水、毒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大地在塌陷，山脉在崩塌，海洋在沸腾。

“崩溃速度……在加快。”墨文声音发颤，“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四十分钟，所有世界都会……”

他说不下去了。

铁山一拳砸在地上：“老陆那边呢？有没有信号？”

“没有。”墨文摇头，“门关上了，完全隔绝。我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

他看向苏小婉。

苏小婉低着头，轻轻摸着初的头发。初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一些。九儿的雕像立在墙角，晶莹剔透，像在守护着妹妹。

“他会成功的。”苏小婉轻声说，“他答应过我，会带我们去新世界。”

“可是嫂子——”铁山想说时间不够了。

“我相信他。”苏小婉抬头，眼神坚定，“三年前他答应带我离开宗门，他做到了。两年前他答应找回九儿，他做到了。一年前他答应结束这场战争，他也做到了。所以这次，他也会做到。”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但声音没抖：

“因为他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

“他是陆尘。”

“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屏幕里，世界崩溃的轰鸣声，透过破损的仪器传出来，像送葬的钟声。

一声，一声。

敲在每个人心上。

倒计时：三十九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