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献祭的声音，苏醒的初（1/2）
虚无里，陆尘快撑不住了。
他跪在青云宗的山门前，双手死死抓着石板缝，指甲都翻开了——虽然意识体没有真正的指甲，但那种剧痛是真实的，来自记忆深处的痛。
宗门的记忆像一群饿疯了的狼，撕咬着他的意识。他看见十四岁的自己第一次踏入山门，怀着对修仙的憧憬；看见十六岁被赵虎按在擂台上暴打，满场都是嘲笑声；看见二十岁成为真传弟子，师尊拍着他的肩膀说“未来可期”；看见二十三岁那场血夜，他抱着苏小婉杀出重围，身后是同门复杂的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活了过来，围着他转，冲他吼。
“废柴！你也配修仙？”
“陆尘，宗门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叛徒！滚出去！”
“陆师兄……救救我……”
声音太多了，太杂了。陆尘抱着头，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裂开，像摔碎的瓷器，一片一片往下掉。
“老陆……”他嘶哑地喊，“帮帮我……”
没有回应。
老陆的声音不见了。或者说，不是不见了，是融进来了——两轮记忆彻底融合后，老陆的意识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再没有独立的思维了。
现在，他真的只剩自己了。
“站起来。”陆尘对自己说，“站起来，你答应过她们的……”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撑起身子。膝盖在抖，手臂在抖，整个意识体都在抖。但他站起来了，摇摇晃晃，像狂风中最后一根芦苇。
眼前的青云宗在扭曲。
山门变成了血盆大口，石阶变成了脊椎骨，大殿的屋檐翘起来，像要扑下来的怪兽。这是负面记忆的具现化，它们在反噬创造。
“不行……”陆尘喘息着，“得对冲……美好的记忆……”
他拼命想，想宗门里那些好的时候。第一次炼气成功时师尊赞许的眼神，小师妹苏小婉偷偷塞给他的丹药，和墨文、铁山他们在后山喝酒吹牛的夜晚……
想啊想，想得脑袋发烫。
终于，扭曲暂停了。山门恢复原状，石阶还是石阶，大殿稳稳立着。
但陆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下一次反噬会更猛，而下一次……他可能就扛不住了。
他抬头看向更远处。青云宗外面，应该是更广阔的世界——帝国都城、南海归墟、极北冰原、九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他要创造的，是所有这些的总和。
而他现在，连一个宗门都造得这么勉强。
“时间……”他喃喃，“我还有多少时间？”
虚无的震动更剧烈了。像有一双巨手在外面摇晃这个空间，要把它像骰子一样摇碎。每震一下，陆尘创造出来的黑山镇和青云宗就模糊一分，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崩溃在加速。
苏小婉她们……还在等。
初还在昏迷。
九儿还在雕像里。
他必须快，再快一点。
陆尘深吸一口气——虽然虚无里没有空气——然后迈步，踏出了青云宗的山门。
这一步踏出，记忆的洪流轰然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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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房间里。
倒计时：三十三分钟。
墨文盯着屏幕上最后几个能用的数据流，脸色越来越白：“崩溃加速度……又提升了百分之二十。按照这个曲线，可能不用三十分钟，二十五分钟就……”
“别说丧气话。”铁山打断他，但声音也在抖。
红鸾抱着那个钥匙持有者母亲托付的孩子，小家伙还在睡，不知道世界快没了。工程师和李维在尝试修复通讯设备，但每次刚接上线就被干扰波冲断。
苏小婉坐在初身边，握着女儿的手。
初的呼吸很平稳，像在做一个很长的梦。但她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很轻微，但苏小婉感觉到了。
“初？”她轻声唤，“初，能听见妈妈吗？”
初没反应。
但就在这时，房间里那尊九儿的雕像，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像萤火虫，一闪就灭。
所有人都看见了。
“九儿？！”墨文冲过去，但雕像又恢复了原状，晶莹剔透，死气沉沉。
“是错觉吗？”铁山问。
“不是。”苏小婉摇头，她盯着雕像，眼睛亮起来，“九儿还在，他一定还在。他在等爸爸回来。”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猛地一震！
比之前任何一次震动都猛！天花板掉下来一大块，砸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墨文被气浪掀翻，铁山用身体护住红鸾和孩子。
苏小婉扑在初身上，用后背挡住飞来的碎石。
震动持续了整整十秒。
停下来时，房间里一片狼藉。仪器全灭了，屏幕全黑了，只有应急灯还在闪着红光。
“通讯……彻底断了。”工程师瘫坐在地上，“我们和外面……完全失联了。”
倒计时还在继续，但他们已经看不到具体时间了。
只能等。
等死，或者等奇迹。
苏小婉慢慢坐起来，检查初有没有受伤。初还是昏迷着，但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
苏小婉把耳朵凑过去。
“……爸……爸……”
她在叫爸爸。
苏小婉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抱住女儿，把脸贴在初的额头上：“爸爸会回来的，一定会……”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胸口一烫。
是那块玉坠——陆尘三年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块很普通的白玉，刻着他们一家四口的名字。玉坠在发光，在发热，烫得皮肤生疼。
苏小婉把玉坠掏出来，捧在手心。
玉坠的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房间都白了。光里，她看见了一个画面——
虚无中，陆尘跪在地上，七窍都在流血——意识体的血是光点，一点点往外飘散。他面前的世界在崩塌，黑山镇在融化，青云宗在裂开。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创造的一切，一点点消失。
“老公……”苏小婉捂住嘴。
画面里的陆尘抬起头，好像隔着无数空间看到了她。他张嘴，说了句话。
没有声音，但苏小婉看懂了唇形。
他说：“对不起……我可能……回不来了。”
玉坠的光灭了。
房间重新陷入昏暗的应急灯红光里。
苏小婉跪在地上，捧着已经恢复普通的玉坠，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嫂子？”铁山小心地唤她。
苏小婉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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