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暗流X神乱(2/2)
他取出传讯水晶,注入魔力。
水晶亮起,浮现出梅林的虚影。
“赫拉圣殿控制住了。”阿喀琉斯简洁汇报,“抓获三名煽动祭司,他们使用了某种混沌仪式匕首。现场出现混沌侵蚀现象,和昨日战场类似。祭司之一严重侵蚀,另外两人情况稍好。”
梅林的虚影眉头紧锁。“立刻将他们带回山巅审讯室。我需要亲自检查他们体内的侵蚀程度。另外……罗墟陛下在哪里?”
“应该正在返回山巅的路上。”阿喀琉斯收起水晶,翻身上马,“我这就押送犯人返回。”
***
奥林匹斯山巅,主神殿地下三层,审讯室。
这里原本是宙斯关押叛逆神只的地方,墙壁由整块的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压制神力的符文。罗墟统治后,这里被改造成特殊囚室,用于关押具有危险魔法能力的罪犯。
三名祭司被分别关在三间相邻的囚室中。魔法镣铐不仅锁住手腕脚踝,还连接着墙壁上的符文阵列,持续压制他们的能量。年轻祭司被单独关在最里间,他躺在石床上,身体仍在间歇性抽搐,口中不断吐出暗紫色的泡沫。
梅林站在囚室外,通过水晶观察窗观察。他手中拿着一块记录石板,快速书写着观察笔记。
“侵蚀程度……百分之六十以上。混沌能量已经深入骨髓和神经。救不回来了。”
罗墟站在他身边,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袍,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能问出什么吗?”
“浅层意识可能还有残留。”梅林放下石板,“但时间不多。侵蚀程度超过百分之七十,人格就会彻底崩溃,变成混沌的傀儡。”
他走到中间囚室门前。老祭司坐在石床上,低着头,双手被镣铐锁在身前。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神浑浊,但至少还有理智。
“名字。”梅林走进囚室,声音平静。
“忒勒玛科斯。”老祭司的声音沙哑,“赫拉圣殿前首席祭司。”
“谁指使你们煽动骚乱?”
忒勒玛科斯沉默了几秒。“……神谕。”
“具体点。”
“七天前的夜晚。”老祭司的眼神开始飘忽,像是回忆着什么,“我在梦中听到了声音……古老的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神明。它说……说世界正在滑向错误的轨道,秩序是束缚,法则是牢笼。真正的自由在于回归混沌,回归万物未分的原初状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它给了你们匕首?”梅林追问。
“是的……三把匕首,出现在圣殿祭坛上。还有咒语……古老的咒语,我从未听过那种语言,但一听就懂了,像是……像是血脉深处的记忆被唤醒了……”
忒勒玛科斯突然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头好痛……那些声音……又来了……”
梅林立刻后退一步,双手结印。囚室墙壁上的符文亮起银光,压制住可能爆发的混乱能量。但忒勒玛科斯没有攻击,他只是蜷缩在石床上,身体开始颤抖。
“它说……说我们是先驱……混沌归来的先驱……当封印彻底破碎,古老的存在将重返世界,吞噬一切虚伪的秩序……”
他的声音变成了呢喃。
梅林走出囚室,脸色凝重。“深度精神污染。他们不是主动投靠混沌,而是被某种存在通过梦境直接侵蚀了意识。这种手段……比单纯的诱惑或威胁可怕得多。”
罗墟看向最里间的囚室。“另一个呢?”
第三名祭司——中年男人——被带到了审讯室中央。他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脚被固定,但至少神志清醒。
“我叫吕科斯。”男人主动开口,声音疲惫,“赫拉圣殿祭司,负责典籍管理。”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梅林问。
吕科斯点头,又摇头。“知道,又不知道。七天前开始,忒勒玛科斯祭司变得……奇怪。他经常自言自语,说听到了古老的声音。然后他拿出了那些匕首,教我们咒语。他说这是赫拉女神的新神谕,是拯救世界的方法。”
他苦笑。“我怀疑过。那些匕首上的符文,那些咒语的音节……根本不是希腊神术的体系。但我……我不敢质疑。忒勒玛科斯祭司的权威太大了。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而且当我触碰匕首时,我也听到了声音。很模糊,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回响。它说……说诸神都是后来者,是窃取了世界权柄的小偷。说在诸神诞生之前,世界属于更古老、更伟大的存在。现在,它们要回来了。”
审讯室陷入寂静。只有墙壁符文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梅林和罗墟对视一眼。
“那些古老存在,”罗墟开口,“它们有名字吗?”
吕科斯努力回忆。“忒勒玛科斯祭司提到过几次……好像是……‘虚空之影’?还是‘深渊低语者’?记不清了。那些名字的发音很怪,我们的舌头根本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
最里间的囚室传来凄厉的尖叫。
是那个年轻祭司。
梅林立刻冲过去,罗墟紧随其后。通过水晶观察窗,他们看到年轻祭司已经从石床上滚落在地,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势。他的眼睛彻底翻白,口中涌出的不再是泡沫,而是暗紫色的、粘稠的液体。
他开始说话。
但那不是人类的语言。
音节扭曲、破碎、不连贯,像是无数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又被强行撕裂。某些音节尖锐刺耳,某些低沉如雷鸣,某些根本超出了人类听觉的范围,只带来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Yha-nthlei……fhtagn……phngi glwnafh……”
年轻祭司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那些“蠕动”的东西破体而出——是暗紫色的触须,细如发丝,却密密麻麻,从他的眼眶、鼻孔、耳朵、嘴巴里钻出来。触须在空中挥舞,尖端裂开,露出细密的、螺旋状的牙齿。
墙壁上的压制符文疯狂闪烁,银光暴涨,试图压制这突变。但触须越来越多,越来越粗,年轻祭司的人类形态正在迅速消失,变成一团不断增殖的、蠕动的肉块。
“退后!”梅林拉着罗墟后退,同时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的防护法阵。
但已经晚了。
另外两间囚室里,忒勒玛科斯和吕科斯也同时发出了同样的、非人的嘶吼。他们的眼睛翻白,口中涌出暗紫色液体,皮肤下开始蠕动。
三间囚室,三个祭司,在同一时刻,开始了同样的异变。
“是同步触发!”梅林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他们体内被埋下了某种‘种子’,一旦审讯触及核心,或者时间到了,就会集体爆发!这不是简单的侵蚀,这是……这是预设好的转化仪式!”
罗墟拔剑。剑身上的裂纹还未修复,但秩序之力的金色纹路依然明亮。
“能压制吗?”
“压制不了!”梅林快速操作着墙壁上的控制符文,但符文的光芒正在被暗紫色侵蚀,“转化一旦开始就不可逆!他们会彻底变成混沌造物,而且……而且可能会自爆,释放大量侵蚀性能量污染整个山巅!”
囚室里的异变加速了。
年轻祭司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直径两米的肉团,表面布满挥舞的触须和裂开的嘴巴。忒勒玛科斯和吕科斯的身体也在膨胀,人类特征迅速消失。
然后,他们开始吟诵。
不是人类的语言,不是已知的任何咒语。那是混沌本身的低语,是秩序崩坏时的哀鸣,是万物回归原初时的咆哮。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狭窄的囚室走廊里回荡,撞击着黑曜石墙壁,震得符文阵列明灭不定。
暗紫色的光芒从三间囚室里渗出,像粘稠的血液般沿着墙壁流淌。空气变得沉重、污浊,带着深海淤泥的腥臭和腐烂血肉的甜腻。温度没有变化,但某种概念上的“寒冷”渗透进来——那是法则被侵蚀时的虚无感。
“必须立刻处理!”梅林咬牙,“罗墟,用秩序之力,配合我的净化法阵,在他们完全转化前彻底湮灭!”
罗墟点头,双手握剑。金色纹路从剑身蔓延到他手臂,再扩散到全身。秩序之力与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碰撞、交织,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无视了。
梅林双手按在地面。银白色的法阵从他掌心扩散,覆盖整个走廊。法阵的纹路与囚室墙壁的符文连接,光芒大盛。
“现在!”
罗墟踏步前冲,剑刃斩向最里间囚室的门。不是斩向肉体,而是斩向那团肉球核心的混沌能量节点。
剑刃没入暗紫色的光芒中。
金色与暗紫疯狂碰撞、湮灭、再生。肉球发出非人的尖啸,触须疯狂抽打,但在秩序之力的压制下,动作越来越慢。
梅林的净化法阵同时启动。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三间囚室,灼烧着一切混沌造物。肉球表面开始冒烟、碳化、崩解。
另外两间囚室里,忒勒玛科斯和吕科斯的异变也被强行中断。他们的身体在半人半怪物的状态下僵住,然后开始崩溃——不是死亡,而是更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除。
暗紫色的光芒逐渐暗淡。
肉球的触须无力垂下,表面的嘴巴停止嘶吼。然后,整个肉球开始干瘪、萎缩,最终化为一滩灰烬。灰烬中,隐约可见一些暗紫色的结晶碎片,但很快也在净化光芒中消散。
另外两间囚室同样安静下来。
三具——或者说三团——混沌造物的残骸躺在各自囚室的地面上,正在快速分解。没有鲜血,没有内脏,只有不断汽化的暗紫色能量和逐渐化为粉末的灰烬。
走廊里的腥臭开始消散。墙壁上流淌的暗紫色液体蒸发成雾气,又被净化法阵驱散。温度恢复正常,那种概念上的“寒冷”褪去。
罗墟收剑,喘息。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伤口再次传来刺痛。
梅林撤去法阵,走到囚室门前,通过观察窗确认情况。三间囚室空空如也,只剩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灰烬,连镣铐都被一同湮灭了。
“彻底抹除了。”梅林的声音疲惫,“连灵魂残渣都没留下。这种转化仪式……太彻底了,根本不打算留下任何线索,也不打算让被转化者有回头路。”
他转身看向罗墟,脸色苍白。
“这不是旧神残余的手笔。旧神再堕落,也不会使用这种……这种彻底否定存在本身的手段。这些祭司听到的‘古老声音’,他们提到的‘虚空之影’、‘深渊低语者’……”
梅林深吸一口气。
“罗墟,这背后可能牵扯到比旧神残余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比混沌遗族更……更本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