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古老X阴影(1/2)
梅林的话在审讯室走廊里回荡,带着不祥的余音。罗墟盯着地面上那三滩正在消散的灰烬,暗紫色的能量残渣如垂死萤火般明灭。墙壁上的压制符文逐渐暗淡,银光消退后,黑曜石表面留下了细微的、蛛网般的腐蚀痕迹——那是混沌侵蚀留下的永久伤疤。
“比混沌遗族更本质的东西……”罗墟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剑柄上的裂纹。伤口传来的刺痛变得清晰,像某种警告。他抬头看向梅林,“召集命运三女神,还有托特——如果那位埃及的智慧之神愿意前来。我们需要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梅林点头,正要转身去准备传讯法阵,走廊尽头的石阶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到娜塔莎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她的绿色长发有些凌乱,呼吸急促,脸颊上沾着泥土和——血迹?
“罗墟!”娜塔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东欧森林边境……出事了!”
罗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手示意梅林先去准备会议,自己走向娜塔莎。“说清楚。”
“巡逻队。”娜塔莎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冰凉,“三支边境巡逻队,三十七名战士,昨晚全部失联。今天清晨,我们在森林边缘发现了……残骸。”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不是战斗留下的残骸,是……扭曲后的残骸。树木、岩石、还有我的族人,全都变成了某种……无法形容的东西。”
罗墟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娜塔莎是森林精怪公主,经历过无数战斗,能让她的声音里出现这种恐惧,事情绝不简单。
“带我去现场。”罗墟说,但梅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陛下,会议必须立刻召开。如果边境事件与祭司异变有关,我们需要先知道敌人是谁,才能有效应对。”
罗墟停下脚步。理智告诉他梅林是对的,但娜塔莎眼中的恐慌像针一样刺进他心里。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混沌能量消散后的硫磺味。
“娜塔莎,你先去处理伤员,加强边境防御,但不要深入调查。”罗墟的声音低沉,“等我开完会,我们一起去。”
娜塔莎咬着嘴唇,最终点头。她转身离开时,罗墟注意到她斗篷下摆沾着暗绿色的粘液,在走廊火把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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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山主神殿的地下密室位于山体最深处,由三十二道魔法屏障和物理机关层层保护。这里的墙壁由整块星陨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从各个神系收集来的防护符文——希腊的雷霆纹、埃及的圣甲虫刻印、北欧的卢恩文字、凯尔特的螺旋图腾。空气里弥漫着古老石材的凉意和魔法材料混合的复杂气味:龙血墨水的铁锈味、月桂叶的清香、硫磺晶体的刺鼻气息。
密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曜石圆桌,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悬浮的七颗魔法光球。光球缓慢旋转,分别散发着金、银、蓝、绿、紫、红、白七色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却不刺眼。
罗墟坐在主位,梅林在他左侧。命运三女神已经到场——克洛托坐在右侧,手中握着纺锤,银色的命运之线在她指尖缠绕;拉克西丝站在她身后,手持天秤,目光沉静;阿特洛波斯则靠在墙边,手持剪刀,阴影遮住了她半边脸庞。
第四位客人刚刚通过传送阵抵达。
托特从淡蓝色的魔法光晕中走出时,整个密室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这位埃及的智慧之神身着白色亚麻长袍,头戴朱鹭头饰,手中握着一卷莎草纸。他的皮肤是深褐色,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却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
“奥林匹斯的新主。”托特的声音平缓,带着古老语言的韵律感,“你召唤我前来,想必是遇到了连梅林都无法解答的谜题。”
“感谢你愿意前来,托特。”罗墟示意他入座,“我们确实遇到了……超出认知的威胁。”
托特在梅林对面坐下,将莎草纸卷放在桌上。他的目光扫过密室里的每个人,最后停留在罗墟身上。“你受伤了。伤口里有混沌的余毒,还有……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罗墟没有否认。他解开胸前的衣襟,露出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肋骨的伤口。伤口表面已经结痂,但痂皮下隐约可见暗紫色的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有生命般试图向周围皮肤扩散。
托特倾身仔细观察,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伤口的光影。“这不是普通的混沌侵蚀。混沌遗族的力量虽然混乱,但有其规律——它们瓦解法则,扭曲现实,但本质仍然是‘存在’的一部分。”他伸出手指,悬停在伤口上方三寸处,“但这个……它在否定存在本身。”
梅林从魔法袋中取出一个水晶瓶,瓶中封存着从审讯室收集的暗紫色能量残留。他将水晶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祭司异变时留下的能量样本。”梅林说,“三名旧神祭司,被某种存在通过梦境侵蚀,最终在审讯过程中同步触发转化仪式,变成了……那种东西。”
托特接过水晶瓶,举到眼前。暗紫色的能量在瓶中翻涌,撞击瓶壁时发出细微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他看了片刻,将瓶子放下。
“让我看看你收集的其他痕迹。”
罗墟点头,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一块沾染暗紫色粘液的布片,那是从审讯室墙壁上刮下的;一枚已经碎裂的符文石,石头上原本刻着压制咒文,现在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还有一小撮灰烬,装在银质小盒里。
托特逐一检查。他先拿起布片,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微皱。“有硫磺味,有腐烂的甜味,还有……虚空的味道。不是空间裂隙那种虚空,是更本质的、概念上的虚无。”
接着他检查符文石。手指抚过裂纹时,石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然后彻底化为粉末。“压制咒文被从法则层面瓦解了。不是破坏,是……抹除。就像用橡皮擦掉纸上的字迹。”
最后他打开银盒,看着里面的灰烬。他没有触碰,只是盯着看了很久。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魔法光球旋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命运之线。”托特突然说。
克洛托抬起头,手中的纺锤停止转动。“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托特合上银盒,“这股力量在试图缠绕新生的秩序之线。不是攻击,是……渗透。就像藤蔓缠绕树木,不是为了杀死树木,而是为了借其生长。”
罗墟看向命运三女神。“你们看到了什么?”
克洛托重新开始纺线。银色的丝线从虚无中抽出,在她指尖缠绕、编织,逐渐形成一幅复杂的图案。丝线大部分是明亮的银色,代表当前世界的时间线;其中穿插着几缕金色,那是罗墟带来的秩序之力;但图案边缘,有几根暗紫色的线正在缓慢渗入,试图与银色丝线交织。
“来自世界之外。”拉克西丝开口,她的声音空灵而遥远,“不是我们这个宇宙的存在。它们的命运之线原本与我们毫无交集,但现在……它们找到了入口。”
阿特洛波斯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剪刀反射着魔法光球的光芒。“如果让这些线完全缠绕进来,整个命运织锦都会被污染。到时候剪断就来不及了——因为它们会成为织锦本身的一部分。”
梅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世界之外的混沌力量……托特,埃及的典籍里有没有相关记载?”
托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当他重新睁眼时,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
“宇宙古神。”他说出这个词时,密室里的七颗魔法光球同时闪烁了一下。
“那是什么?”罗墟问。
“比现有诸神体系更早的存在。”托特的声音变得低沉,“在希腊诸神诞生之前,在北欧世界树发芽之前,在埃及太阳船第一次航行之前……宇宙中就已经有生命存在。它们不是神,不是恶魔,不是任何我们现在能够定义的范畴。它们就是……存在本身,或者说,是存在之前的混沌状态。”
梅林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原初混沌?”
“不。”托特摇头,“原初混沌是无意识的、纯粹的能量海洋。而宇宙古神……它们有意识,有目的,只是它们的意识和目的与我们完全不同。它们沉睡或流亡于宇宙深处,其力量本质更加接近混沌本源——不是混沌遗族那种被稀释、被污染的后代,而是源头本身。”
罗墟盯着桌面上的水晶瓶。暗紫色的能量还在翻涌。“它们为什么现在出现?”
托特和梅林对视一眼。梅林先开口:“因为世界刚刚统一。”
“解释。”
“混沌遗族的封印松动,旧神体系崩溃,你以黑暗新主的身份建立新秩序……”梅林语速加快,“这三件事同时发生,导致这个世界处于前所未有的‘法则脆弱期’。原有的神权秩序瓦解,新的秩序还未完全稳固,就像一栋拆了一半正在重建的房子,墙壁上有太多缝隙。”
托特接过话头:“对宇宙古神而言,这样一个世界是完美的……猎物。它们觊觎的不是统治权,不是信仰,而是这个世界本身蕴含的‘存在密度’。一个拥有多元神话体系、无数生命、复杂法则的世界,对它们来说就像一顿丰盛的大餐。”
罗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它们要吞噬这个世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吞噬。”托特说,“是概念上的同化。它们会用自己的混沌本质渗透这个世界的法则,逐渐将一切转化为与它们相同的存在形式。到时候,树木还是树木,河流还是河流,但它们的本质已经变了——变成宇宙古神延伸的一部分。”
密室陷入沉默。只有克洛托纺线的细微声响,以及魔法光球旋转时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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