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暗流X神乱（1/2）
羊皮纸与草药的气味在研究室里弥漫，混合着魔法材料特有的硫磺与臭氧气息。梅林的手指悬在魔法袋上方，没有立刻触碰那些金色碎片，而是先念诵了一段防护咒语。淡蓝色的光晕从指尖扩散，笼罩住整个桌面。
“奥林匹斯神王权杖碎片……”梅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秩序法则的具象化载体。罗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罗墟靠在墙边，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微微皱眉。“意味着我们有了对抗混沌之力的武器。”
“不止如此。”梅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碎片，碎片在防护光晕中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秩序与混沌是世界的两极。混沌遗族的力量本质是‘解构’——瓦解法则、混乱时空、扭曲现实。而秩序之力正好相反，它是‘建构’——稳定结构、固化法则、维持存在。”
他取出一块深紫色的水晶，水晶内部封存着一缕暗灰色雾气——那是罗墟昨日战斗中收集的混沌仆从残留能量。梅林将水晶靠近权杖碎片，两者相距三寸时，金色纹路骤然明亮，暗灰色雾气在水晶中疯狂翻涌，试图远离碎片，却无处可逃。
“看。”梅林的声音压低，“纯粹的排斥反应。秩序之力对混沌能量有天生的压制效果。但问题是……”他放下水晶，转向罗墟，“碎片太小了。宙斯将权杖力量分散融入了雷霆之矛，这些碎片蕴含的秩序法则有限，不足以对抗真正的混沌遗族本体。”
罗墟走到桌边，盯着那些碎片。金色光芒映在他眼中，瞳孔深处却沉淀着黑暗。“需要多少？”
“至少需要集齐三样关键物品。”梅林翻开另一本古籍，书页自动翻到一幅三环相扣的魔法阵图，“权杖碎片提供秩序核心，命运纺锤锚定时间线防止混沌扭曲历史进程，虚空之石稳定空间结构阻止裂隙扩张。三者合一，才能构建出足以加固封印的‘秩序三角’。”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进来。”
一名身着轻甲的卫兵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陛下，奥林匹斯山下多处神殿发生骚乱。信徒聚集，有人煽动说……说伪王统治不会长久，诸神终将回归。”
卫兵的声音带着紧张，额角渗出细汗。研究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罗墟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橡木窗板。晨光倾泻而入，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另一半仍隐在阴影中。从山巅俯瞰，奥林匹斯山城区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几处神殿方向确实有黑烟升起，像大地上的疮疤。
“规模。”罗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目前确认有七处神殿出现骚动，其中赫拉圣殿最严重，聚集了至少三百人。其他几处各有数十到百人不等。”卫兵快速汇报，“骚乱者主要是旧神祭司和部分狂热信徒，他们破坏新设立的秩序符文，焚烧象征您统治的旗帜。”
梅林走到另一扇窗前，双手在空中虚划。淡银色的魔法网络在他面前展开，无数光点在网格中闪烁，代表奥林匹斯山各区域的魔法波动。“能量读数异常……不是单纯的暴动。骚乱区域的魔法痕迹有规律性重叠，像是有人在统一指挥。”
罗墟转身，目光扫过卫兵。“传令阿喀琉斯，率领第一精锐小队即刻前往赫拉圣殿。任务：控制局面，抓捕煽动者，查明幕后主使。允许使用必要武力，但尽量避免平民伤亡。”
“是！”卫兵起身，快步离去。
木门关闭的撞击声在研究室里回荡。梅林继续操作魔法网络，银色光点在他指尖牵引下重新排列。“其他骚动区域需要监控吗？我可以调动魔法塔的能量，构建临时封锁结界。”
“不。”罗墟走到武器架前，取下自己的佩剑。剑身布满细密的裂纹，昨日战斗的损伤还未修复。“你留在这里，通过魔法网络监控所有骚动区域，找出能量波动的源头和规律。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些祭司。”
他顿了顿，手指抚过剑刃上的裂痕。“另外，联系娜塔莎和阿喀琉斯，询问他们那边的进展。我们需要尽快集齐三样物品，时间不多了。”
梅林点头，双手在空中划出更复杂的符文。魔法网络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开始自动扫描、记录、分析。“给我一刻钟。另外……你的伤需要处理。”
罗墟低头看了看渗血的衣襟，随手从桌上拿起一瓶治疗药剂，拔开木塞一饮而尽。药液辛辣苦涩，顺着喉咙烧灼而下，伤口的刺痛略微缓解。“死不了。”
他提起剑，走向门口。在推门前，他回头看了梅林一眼。“有任何发现，立刻通过传讯水晶联系我。”
“小心。”梅林没有抬头，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魔法网络上。
罗墟推门而出。
***
赫拉圣殿位于奥林匹斯山城区的西侧，曾经是供奉天后赫拉的主要场所。罗墟统治后，这里被改造成公共议事厅，外墙上的神像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象征新秩序的符文阵列——那些银灰色的符文在阳光下会流淌出柔和的光泽，稳定周围的魔法环境。
但此刻，圣殿广场上挤满了人。
至少三百名信徒聚集在这里，他们大多穿着朴素的麻布长袍，手中举着已经褪色的旧神旗帜。人群中央，三名身着暗红色祭司袍的男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声嘶力竭地演讲。他们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魔法放大，在广场上回荡，撞击着圣殿的石壁。
“看看这些符文！”为首的老祭司指着圣殿外墙，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但眼睛却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伪王用邪恶的魔法玷污了神圣之地！这些所谓的‘秩序符文’在侵蚀我们的信仰，扭曲世界的本质！”
人群发出愤怒的吼叫。有人捡起石块，砸向墙上的符文。石块撞击在银灰色符文上，爆出一小团火花，符文的光芒暗淡了一瞬，又顽强地重新亮起。
“诸神没有抛弃我们！”另一名年轻祭司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更加尖锐，“我昨夜得到了神谕——赫拉女神在梦中向我显现！她说，伪王的统治不会长久，奥林匹斯的火焰终将重燃，诸神会回归，惩罚所有背叛者！”
“回归！回归！回归！”人群开始有节奏地呼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广场地面微微颤动。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尘土和狂热的气息，还有某种隐约的、甜腻的熏香味——那是旧神祭祀时常用的香料。
圣殿入口处，十余名卫兵组成防线，手持长矛和盾牌，但面对三百多人的暴动人群，他们的防线显得单薄而脆弱。卫兵队长的额头上全是汗，他不断重复着警告，声音却被淹没在呼喊声中。
“退后！以新秩序之名，命令你们立即退后！”
一块更大的石头飞来，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卫兵们被迫后退半步，防线出现了松动。
就在人群即将冲破防线的瞬间——
马蹄声如雷鸣般从街道尽头传来。
阿喀琉斯一马当先，他骑着一匹纯黑色的战马，马匹披着暗金色的铠甲，四蹄踏在石板路上溅起火星。他身后是二十名精锐骑兵，全部身着统一制式的黑色轻甲，胸前烙印着简化版的秩序符文。骑兵队列如一把尖刀，直接切入广场边缘。
“以罗墟陛下之名！”阿喀琉斯的声音如钢铁交击，压过了所有人的呼喊，“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停止破坏行为！违抗者将视为叛乱！”
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踏。阿喀琉斯单手勒缰，另一手已经按在剑柄上。阳光照在他金色的短发和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职业军人的审视。
人群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狂热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冲散。信徒们看着那些骑兵，看着他们铠甲上反光的符文，看着阿喀琉斯腰间那柄传说中饮过神血的剑，恐惧开始蔓延。
但木台上的老祭司没有退缩。
“阿喀琉斯！”他指着马背上的将军，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曾是希腊最伟大的英雄！如今却沦为伪王的走狗！你对得起自己的血脉吗？对得起诸神赐予你的荣耀吗？”
阿喀琉斯的目光落在老祭司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他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战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我的荣耀，”他走到木台前三丈处停下，声音平静，“来自为值得效忠之人而战。来自保护弱者，维护秩序，终结混乱。宙斯统治的时代，诸神内斗，凡人如草芥。赫拉圣殿？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目光扫过圣殿外墙那些被砸出痕迹的符文。“我亲眼见过赫拉因为嫉妒，降下瘟疫毁灭整座城市。见过阿波罗因为一点冒犯，用神箭射杀数百无辜者。见过波塞冬掀起海啸，只为了证明自己的威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广场的寂静。
“你们怀念的‘神圣时代’，是凡人跪伏在地，祈求神明不要今天心情不好而降下灾祸的时代。是祭司用谎言和恐惧控制信徒，榨取财富和忠诚的时代。是英雄的鲜血只为诸神的娱乐而流的时代。”
阿喀琉斯的手握紧了剑柄。
“罗墟陛下给了凡人站起来的权利。给了世界真正的秩序——不是基于神明的喜怒，而是基于法则和公正。你们现在砸毁的符文，保护着这片区域不受魔法乱流侵袭，让老人孩子能在夜晚安睡而不怕噩梦侵蚀。你们焚烧的旗帜，代表着不再有神明可以随意剥夺凡人的生命和尊严。”
他向前一步。
“所以，回答我，祭司。”阿喀琉斯的眼睛盯着老祭司，“你所谓的‘神圣’，到底是什么？是诸神的权威，还是你失去的权力？你所谓的‘信仰’，到底是什么？是对神明的敬畏，还是对旧日特权的眷恋？”
老祭司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石块，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声交谈。
但年轻祭司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刃是暗红色的，上面刻满了扭曲的、不属于希腊文字体系的符文。他将匕首高举过头，开始吟诵一段晦涩的咒语。那语言古老而怪异，音节扭曲，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不协和感。
“沉睡的古老之血，聆听仆从的呼唤……”年轻祭司的眼睛开始翻白，瞳孔消失，只剩眼白，“以混乱之名，以无序之誓，撕裂这虚伪的秩序——”
匕首上的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
阿喀琉斯动了。
他的剑出鞘时没有声音，只有一道银色的轨迹划过空气。剑光精准地斩向年轻祭司的手腕——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打断施法。
但匕首上的红光突然暴涨，形成一道屏障。剑刃斩在屏障上，爆出刺眼的火花。屏障剧烈颤动，却没有破裂。
年轻祭司的吟诵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尖锐。暗红色的光芒从匕首蔓延到他全身，他的皮肤下开始有东西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另外两名祭司也掏出了同样的匕首，三人站成三角，开始同步吟诵。
广场上的温度骤然下降。
不是寒冷的下降，而是某种概念上的“冷”——秩序在消退，法则在松动。圣殿外墙的符文开始大面积暗淡，银灰色的光泽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地面上的石板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紫色的雾气，和昨日战场上的一模一样。
“混沌侵蚀……”阿喀琉斯瞳孔收缩，“你们不是旧神祭司！你们是——”
“抓住他们！”他怒吼，“打断仪式！快！”
骑兵们立刻冲锋。但暗紫色雾气从地面裂缝中涌出，凝聚成触须状，缠向马腿。两匹马被绊倒，骑兵摔落在地。其他骑兵挥剑斩断触须，但雾气源源不断，越来越多。
阿喀琉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身上亮起金色的纹路——那是罗墟赐予的秩序之力加持。他踏步前冲，剑刃拖在身后，在地面上划出火星。
第一剑，斩向年轻祭司的屏障。
屏障剧烈变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第二剑，斩向同一位置。
裂痕扩大，暗红色光芒开始溃散。
第三剑——
屏障破碎。
剑刃斩断年轻祭司的手腕。匕首和断手一起飞起，在空中划出弧线。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熄灭，年轻祭司发出凄厉的惨叫，但惨叫很快变成咯咯的怪响——他的喉咙里涌出暗紫色的泡沫，眼睛彻底翻白，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另外两名祭司的吟诵也被打断。他们惊恐地看着阿喀琉斯，看着那些斩断雾气触须冲过来的骑兵，看着周围信徒四散奔逃。
“投降。”阿喀琉斯的剑尖指向他们，“或者死。”
老祭司颤抖着放下匕首。年轻祭司已经瘫倒在地，身体还在抽搐，暗紫色泡沫不断从口鼻涌出。第三名祭司——一个中年男人——犹豫了一瞬，也放下了武器。
骑兵们迅速上前，用特制的魔法镣铐锁住三人的手腕。镣铐上的符文亮起，压制住他们体内残余的混乱能量。
阿喀琉斯走到年轻祭司身边，蹲下身检查。男人的抽搐已经停止，但瞳孔依然翻白，呼吸微弱而紊乱。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下那些“蠕动”的东西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像是有什么在他体内生长。
“带回审讯室。”阿喀琉斯站起身，对副官下令，“小心处理，他们可能被深度侵蚀了。另外，清理广场，安抚平民，修复圣殿符文。”
“是，将军！”
阿喀琉斯抬头看向圣殿外墙。那些秩序符文正在缓慢恢复光泽，但暗淡了许多。地面裂缝中的暗紫色雾气已经消散，但石板上留下了腐蚀的痕迹，像是被强酸灼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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