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最后一步（1/2）

广州府，新港。

翁之琪站在刚浇筑好的水泥高台上，手里捏着一根已经被盘得油光发亮的单筒望远镜。

他没举起来看，只是眯着眼，盯着港口里那些如同巨兽般蛰伏的钢铁战舰。

半年前，他还是个只会指挥福船、在江河里打转的旧式水师将领。

那时候，他以为打仗就是靠船多、人狠、火炮响。

直到皇上一纸调令，把他扔去了东海舰队。

在那里的三个月，翁之琪觉得自己像个刚断奶的娃娃。

他吐过，晕过，被那些比他小两轮的格物院教习指着鼻子骂过不懂锅炉气压。

他甚至还得跟普通水兵一样，趴在甲板上刷洗那些沾满油污的铁板。

“总督大人。”副官递过来一方湿毛巾，“日头毒，擦擦汗。”

翁之琪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扔回托盘里：“日头毒点好。晒晒脑子里的水。”

他转过身，看着台下。

黑压压的一片。

两万名精锐水兵，身着藏青色的新式海军作训服，在烈日下站得像一根根钉子。

这些人，不是刚招募的新兵蛋子。他们是分批在北海、东海两大舰队“借渡”回来的种子。

吃过风浪，见过血，更重要的是，他们懂这钢铁巨舰的脾气。

这就是大秦的南海舰队。

也是皇上布在这个局里的最后一把刀。

“都到齐了？”翁之琪问。

“回总督，第一、第二分舰队已完成补给，锅炉压力正常，随时可以起锚。

第三分舰队作为预备队，正在装填最后一批燃煤。”副官的声音有些紧。谁都知道，这一仗意味着什么。

翁之琪点点头，走到扩音铜喇叭前。

台下的方阵瞬间静了一瞬，连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的檄文，也没有之乎者也的废话。

翁之琪不喜欢那套。他在东海跟郑芝龙那个老海盗混久了，明白海上讨生活的人，只信一样东西——拳头。

“弟兄们。”

翁之琪的声音通过铜喇叭传出去，带着一股子金石摩擦的糙劲儿。

“半年前，咱们还是旱鸭子，是土包子。那时候，红毛鬼的船在咱们家门口晃悠，咱们只能干瞪眼。为什么？因为船不行，炮不远，腰杆子不硬。”

台下的士兵们纹丝不动，但眼神都聚了过来。

“皇上花了银子，花了心思，把咱们送出去学本事。为了啥？就是为了今天。”

翁之琪顿了顿，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

那里是茫茫大海，是通往马六甲，通往旧世界的咽喉要道。

“那边，有一群红毛鬼的联合舰队。四百多艘船，听着挺吓人。他们想干什么？想封咱们的路，扣咱们的货，还要咱们赔款三千万两。”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像是闷雷在云层里滚动。

“不过，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翁之琪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得有些狰狞，“那帮红毛鬼，现在是穷鬼了。咱们的人在西边做了一笔大买卖，把他们的军饷、口粮，连带着裤衩子都骗光了。”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像传染一样蔓延开来。

原本肃杀的气氛，多了一丝戏谑和残忍。

“笑什么！”翁之琪脸一板，笑声戛然而止，“人家千里迢迢来送死，咱们得尊重！”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寒光。

“皇上有旨：唐安的船队正在回家的路上，那是咱们大秦的钱袋子。而那帮红毛穷鬼，就是想在半道上劫财的土匪。”

“咱们南海舰队的任务很简单。”

翁之琪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扩音喇叭嗡嗡作响。

“出海！去马六甲！把那四百多艘破木头船，给我一艘不剩地按进海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