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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他说别等了(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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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救过我的命,”他说,“大二那年,我潜水出事故,是她跳下来把我拖上岸。她在水下憋了三分钟,差点没救回来。从那以后,她的肺一直不好。”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

“她出国那年我们分手,我告诉自己这页翻过去了。我遇见你,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我以为我真的翻过去了。可是她病了。她一个人在英国,没有亲人,没有钱……”

他停下来。

“我不能不管她。”

我看着他的袖扣。

那对蓝色的。

“周砚白,”我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救过人。”

他愣住了。

“去年手术室来了个主动脉夹层的产妇,术中三次心跳骤停。我站在台上四个半小时,把手套磨穿两层。她活下来了,她儿子今年会叫妈妈了。”

我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我没跟患者家属收过钱,也没让他们签过病危通知。”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门厅的感应灯亮了又灭,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

“她救过你,你要报恩,我不拦你。”我说,“但我们的婚期,和她无关。”

他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这是他认识我以来,对我说的第一百零三个“对不起”。

我忽然觉得累。

不是那种通宵手术后站不直身体的累。是那种拆开纱布发现伤口根本没长好、所有缝合都要重来的累。

“你去北京注意安全,”他说,“机场有贵宾厅,你拿我的卡进去休息。”

他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色信用卡副卡。

我看见了。

钱包夹层里那张照片不见了。

空的。

他没换新的。只是把旧的取走了。

“好,”我听见自己说,“谢谢。”

我接过卡,转身上了出租车。

后视镜里,他还站在原地。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起来,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

那是林晚吟喜欢的颜色。

——大三那年,我偶然翻过他的相册。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灰色开衫,站在康河的桥上,笑容比身后的阳光还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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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北京的会议在国贸三期。

十二月的北方干冷,风刮在脸上像手术刀片。我每天穿梭在会场和酒店之间,PPT讲了四场,手术录播演示做了两场,被协和的李主任当众夸了三次“后生可畏”。

第四天晚上,我收到了周砚白的短信。

“21:47”林晚吟发烧了。她妈妈打电话来说烧到39度8,白细胞只剩零点几。我送她来急诊,医生说是肺部感染。

“22:03”她一个人在抢救室,家属不让进。我在走廊等。

“22:31”苏年,我很害怕。

我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

凌晨一点,我回他一个字:

“嗯。”

第二天下午,周砚白发来一张照片。

是病房的窗户。窗台上放着一束百合,隔着玻璃能看见灰白色的天空。

“13:22”烧退了。

我没回。

晚上十点,他的电话打进来。

我犹豫了三秒,接起来。

“苏年,”他的声音很疲惫,“她妈妈年纪大了,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请了两天假。”

“嗯。”

“下周就回去上班。”

“好。”

他沉默着。

电话里能听见病房监护仪的声音——嘀,嘀,嘀。那个节奏我太熟悉了,比任何人的心跳都规律。

“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周六。”

“我去接你。”

“不用,”我说,“科室派车。”

他“哦”了一声。

我等着他说点什么。说他想我,说他处理完这一切会好好补偿我,说婚纱照三月拍、婚期定在秋天,说我们还有一辈子。

他没说。

“那你早点休息,”他说,“北京冷,多穿点。”

“好。”

电话挂断。

我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长安街的车流。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流向东三环看不见的拐角。

床头柜上放着我从杭州带来的相框。

照片里是我和周砚白,去年春天在太子湾拍的。郁金香开成一片海,他揽着我的肩,我偏头靠着他。阳光正好,樱花落在我们头发上。

我把相框扣了下去。

周六。

航班延误三小时。落地萧山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在接机的人群里一眼看见了他。

他穿着飞行夹克,站在最前面。眼底有青黑色,下巴冒出淡青的胡茬。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接过我的行李箱。

“不是说了不用接吗。”

“正好今天休息。”

我们并肩往外走。他沉默着,我也沉默着。

停车场风很大。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我没拒绝。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他发动引擎,倒车,驶出收费口。导航语音响起,提示回家路线。

“回哪里?”他问。

我愣了一下。

他以前从不问这个。我们的家——婚房——买了两年,装修一年,家具是我一件件挑的。他每次从外地飞回来,导航目的地永远是那个小区的地址。

他问“回哪里”。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牌。机场高速,西溪湿地,余杭塘路。

“回我家吧,”我说,“我爸妈炖了汤。”

他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我父母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

“苏年,”他忽然开口。

我停住。

“林晚吟的骨髓配型找到了,”他说,“她哥哥从澳洲赶过来,匹配率九个点。下周做移植。”

我转过身看着他。

车里的灯很暗,仪表盘亮着幽蓝的光。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医生说移植后恢复期大概三到六个月。没有排异的话,她能活很久。”

他顿了顿。

“她爸妈想让她留在国内。她在剑桥的教职辞了,以后不回去了。”

我等着。

等他说“所以我们的婚期可以定了”。

等他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结婚”。

等他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开口了。

“所以,”他说,“婚礼……”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能不能再等等?”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忽然觉得很冷。

“等多久?”

他没回答。

“三个月?半年?三年?”

他还是没回答。

我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他偏过头想看我,我已经下了车。

“苏年。”

我从后座拿出行李箱,没有回头。

“晚安,周砚白。”

电梯门合上。

我看着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1,2,3,4,5。

他从来没跟上来过。

以前没有,以后大概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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