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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予你春色满怀(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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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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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他从苏州追到小镇,在拙园门口等了三天

交流会结束第三天,程牧之出现在震泽。

他租了镇东头一间民房,月付,没有中介,房东是卖菱角的老太太。

沈教授来茶馆喝茶时告诉我这件事。

他语气平淡:“那人早上六点出门,在桥头早餐铺买两个包子,八点走到拙园门口,站到下午五点。”

“站?”

“站。”沈教授端起茶盏,“不敲门,不打电话,只在河对岸那棵柳树底下。下雨就打伞,出太阳就戴顶渔夫帽。”

我往窗外瞥了一眼。

河对岸柳树才抽新芽,稀稀疏疏遮不住人。

他就站在那。

黑色冲锋衣,渔夫帽压得很低,脚边放着个帆布袋,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些什么。

“第几天了?”我问。

“第三天。”

我把茶则放进茶叶罐,盖上盖子,压紧。

沈教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傍晚打烊,我拉下卷帘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

转身时,他从柳树那边走过来。

三月的晚风还凉,他穿得单薄,嘴唇冻得有点发白。

“沈青韫。”他在三步外站定,没再靠近。

我没说话。

他从帆布袋里取出一个保温桶,放在拙园门前的石阶上。

“你以前爱吃虎丘那家枣泥麻饼,”他顿了顿,“我昨天去苏州办事,路过山塘街,那家店还在。”

他把保温桶往里推了推。

“趁热。”

然后他转身,沿着河岸走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融进暮色里。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弯腰,拾起保温桶。

打开。

枣泥麻饼还是温热的,用油纸包着,扎了细细的麻绳。

我蹲在门廊下,咬了一口。

芝麻香,枣泥甜,酥皮落了一身。

热意从指尖一路烫进胃里。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凌晨两点。

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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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他把程家的股份转给堂弟,在小镇租了间房

程牧之在震泽住下来这件事,最先炸开的是程家的家族群。

我从不进那个群,但周棉会截图给我。

“三婶”听说了吗,牧之把基金会的职务辞了,老宅也空着,人跑到苏州乡下去了。

“七姑”不是乡下,是震泽,那儿现在搞旅游开发呢。

“五叔”再怎么开发也是镇,程家三代扎根上海,他这是要干什么?

“堂弟程牧言”哥跟我说了,他想休息一阵。

“三婶”休息?他四十不到,休息什么?那个苏晚不是在震泽开茶馆吗?该不会是……

“五叔”牧言,你哥要是为了个女人自毁前程,你劝劝他。

“堂弟程牧言”五叔,前程是挣不完的。

“堂弟程牧言”人走了,就真的走了。

群里安静了很久。

我把手机扣过去,看着窗外。

四月了。

河岸的柳树绿透了,风吹过,枝条拂在水面上,一圈圈涟漪荡开。

那天下午,程牧之来敲门。

不是站在河对岸。

是站在拙园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木盒子。

“这是什么?”我问。

他把盒子打开。

是一套茶具。白瓷,素面无花,造型极简。

“去年秋天在景德镇拍的。”他说,“当时看到,觉得你会喜欢。”

我看了他一眼。

“程先生,离婚之后送的礼,算贿赂还是算补偿?”

他没躲。

“算迟到。”

我把茶具收下了。

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那套茶具确实很美。

还因为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里的疲惫比从前少了,多了点别的什么——

像是终于可以不背着那副叫作“程家”的担子,喘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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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沈教授忽然问:“他是你从前那个人?”

四月中旬,沈教授的感冒彻底好了。

他来茶馆照常上课,凤凰单丛学完,开始学岩茶。

“水仙醇,肉桂锐,”他记笔记的速度依然认真,“老枞水仙的木质香,来自树龄六十年以上的根系。”

我笑:“您已经可以出师了。”

他搁下笔,忽然问:“门口那个人,是你从前那个?”

我没料到他会直接问。

沉默几秒,我点头。

沈教授没转头去看窗外,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他每天站三个多小时,”他说,“前天下雨,伞被风吹翻两次,去桥头买新伞,回来继续站。”

我往窗外瞥了一眼。

程牧之今天没站在柳树下,而是蹲在河埠头,不知在看什么。

沈教授放下茶杯。

“我以前带过一个学生,”他说,“文章发不出来,女朋友要分手,实验数据一直出问题。他来找我,说沈老师,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我静静听着。

“我说,你才二十五岁,做不好是正常的。能在这个年纪知道自己做不好,比那些一辈子不知道自己做不好的人,幸运多了。”

他顿了顿。

“那个人蹲在我办公室门口哭了一下午,后来延期一年毕业,现在在中科院当博导。”

我望着沈教授。

“您是说他可怜?”

沈教授摇头。

“我是说,”他难得笑了笑,“肯低头的人,未必是真矮。”

那天傍晚,程牧之照例把保温桶放在门口。

今天装的是赤豆圆子,还热着,撒了干桂花。

我站在门内,隔着玻璃看他放好保温桶,直起身,准备离开。

“程牧之。”我推开门。

他猛地转身。

夕阳正好落在他肩头,把他眼底那点亮照得清晰。

“明天不用送了。”我说。

他愣住。

“周三我要去杭州进茶,早上六点的车,没空吃这些。”

他没问“那以后呢”。

他只是点头,说:“好。”

然后他顿了顿,又问:“杭州哪个茶区?我开车送你去。”

我看了他三秒。

“梅家坞。”

他的车停在镇口,是辆很旧的帕萨特,程家老宅车库最里面那台,落了两年灰。

他替我开副驾门,手挡着门框上沿。

这个小动作,十一年前他做过。

原来他还记得。

车过钱塘江时,夕阳把江面烧成一片金红。

他开着车,忽然开口。

“我查过资料了。”

“什么资料?”

“凤凰单丛。”他顿了顿,“十大香型,我都记住了。”

我侧头看他。

他直视前方,耳廓有点红。

“鸭屎香是银花香,蜜兰香甜润,芝兰香清冽,姜花香的辛辣感像老姜泡水……”

他像背课文一样,把十大香型一字不落背下来。

背完,沉默几秒。

“背这些,”他说,“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可怜。”

我没说话。

“是为了下回你再问我,”他顿了顿,“我能答上来。”

窗外江景掠尽,暮色四合。

我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酒会角落递来名片的年轻人。

他那时说:“你的英文演讲我听过。”

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我被看见了。

后来那道光越来越远,远到我以为它熄灭了。

原来它只是忘了照向我。

原来它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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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他父母墓前,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

清明前一周,程牧之收到堂弟程牧言的消息。

程母忌日临近,家族惯例要办祭祀,问他今年是否回上海主祭。

他看完消息,沉默很久。

“你回去吧。”我说。

他摇头。

“牧言可以代我。”

“程牧之。”

他抬头。

“你母亲临终前,我在病床前。”我说,“她跟我道歉,说程家欠我的,下辈子还。”

他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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